无数细节如同碎片般在她脑中疯狂碰撞、拼接,为什么阿青居住过的房间,处处都透着竹苑里似曾相识的风格?!
一个荒谬却可怕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猛地钻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一颤——
难道……之前长期住在这里的、那个她以为的“扬长青”……根本就是……
“阿筠,你发现了什么?”一道温润如玉又刻意压低的嗓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杜筠溪猛地回头,看向门口那道出现的颀长身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她手中那张写满她名字的纸,飘然滑落在地。
棠寒英穿着一袭月白色锦衣,身形显得单薄锋利,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杜筠溪震惊的脸上,以及那些展开的画卷和棋谱,竟然朝她笑了笑。
“想不到你的阿青也会喜欢这些?”
杜筠溪此刻脑子乱糟糟的,她正在努力回想这些天跟阿青,还有跟棠寒英的相处,处处透着诡异,那些违和的感觉,在此刻好像找到了合理又荒诞的理由。
棠寒英已然走到她面前,离得极近,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竹叶清香,此刻却让杜筠溪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紧攥的手上,语气依旧温和:“你正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触到杜筠溪的手腕。杜筠溪忽然反应过来,她猛地抬手,摸向了他的脸。
她摸得很仔细,而棠寒英也很配合,任凭她柔软温暖的手指沿着自己的脸颊,一点点地抚弄着。
杜筠溪最后没有摸出什么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棠寒英整个过程都安静地凝视着她,最后她和他四目相对,杜筠溪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很离谱的事情,她猛地收回手。
“没想什么……”她试图后退,脚跟却抵到了书架,退无可退。她的解释也显得很苍白无力,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太离奇了,难道前几天跟自己相处的阿青,其实是易容乔装的棠寒英?那待在自己身边的棠寒英,又是谁假扮的?阿青?!
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一定有什么在隐瞒着她!
“你似乎很紧张?”棠寒英不退反进,将她困在了书架与他之间的一方狭小天地里。他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一抹探究的意味,“是在这屋里……发现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东西吗?”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语气轻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让杜筠溪头皮发麻:“你是不是常常到这里找阿青商量事情?你很关心他,我记得,搬进来的第一天,你还帮他置办了换洗的衣物,顺带买了一根冰糖葫芦来哄他,对不对?”
杜筠溪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这些她跟阿青相处的细枝末节,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仿佛他也在这屋子里待过,切身体会过一般。
他的指尖在她紧绷的指节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暧昧与安抚并存的力量。杜筠溪浑身僵硬,理智告诉她必须冷静,但脑子里却像断了弦,一片空白。
被名义上的夫君一一细细道来自己跟另外一个男人的相处点滴,就像她真的在他眼皮底下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杜筠溪心里五味杂陈,却又无从解释。
毕竟他说的都是真的,甚至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就在棠寒英将她堵在书架角落里,愉快地进行回忆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呼唤——
“阿筠!”
扬长青的身影猛地出现在敞开的房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看到了杜筠溪堪堪及踝的裙裾,看到了棠寒英那带着压迫感又暧昧的动作。
“你在对阿筠做什么?!”扬长青脸色骤变,眼中瞬间涌起怒火与戾气,一步跨入房中,大手直接扣住棠寒英的肩膀,将他猛地从杜筠溪身前扯开!
棠寒英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后退两步,靠在了书案上,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脸庞冷白。他抬眸看向扬长青,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我和阿筠是夫妻,我对她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夫妻?”扬长青将杜筠溪护在身后,冷冷地说道,“你们又不是真夫妻。”
“……”杜筠溪仔细回想,她从来没有跟阿青说过这件事。她再也忍不住了,出声道,“阿青,你先转过来。”
扬长青不明所以,依言转过身。
杜筠溪抬手,依样画葫芦,朝着扬长青的脸又仔仔细细摸了一通。扬长青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她在摸他的脸,他十分配合地站在原地,甚至希望她能摸得更久一点。
棠寒英低垂着眉眼,以手扶额,无奈地摇摇头。
杜筠溪依旧没有摸出什么,他们的脸和手腕上的青筋血脉都是对得上的,那就只有……内里的灵魂出差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起,杜筠溪就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