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有摸出什么来吗?”棠寒英走过来,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询问。
扬长青反应过来,他看向书架上摊开的棋谱和画卷,僵立了一下。因为换回来过于仓促,他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观察过这间屋子。
这里处处都是棠寒英的痕迹。
他故意的!
明知道他用的是自己的身份住在这里,却毫不避讳地展示他自己喜好。明明换回来已经好几天,他有的是机会来处理这间屋子,却偏偏让阿筠来收拾。
扬长青的目光淬冰一样盯着棠寒英,不知道他故意露出破绽给阿筠,到底用意如何。
空气里仿佛正在暗流涌动着什么。杜筠溪笃定地说道:“你们瞒了我什么事情?”
扬长青收回谴责的目光,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阿筠,你确定要知道吗?”棠寒英却如此说道。
杜筠溪点头。
“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棠寒英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我们现在先把屋子整理干净。”
虽然三个人心思各异,但干活却出奇地配合。屋子里的东西不多,整理起来很快。扬长青面无表情地从柜子里翻出“自己”这几天穿的衣物,从外到里,连亵衣都准备齐全了。
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包裹里,打算拿回去之后就全都烧个干净。
但一想到这些是阿筠为自己准备的,内心多少有些不甘。这些好处到底还是让姓棠的享受去了。
整理好之后,这里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他们先回到了棠府。
“祖母已经知道认亲这件事,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待会见到她,嘴巴甜一点,不要绷着一张脸。”棠寒英说到正事,拿出了兄长的气场。
扬长青不知道他待会跟阿筠独自相处时要跟她说什么,而且这个人也不跟他通气,自顾自地行事。他冷着眉眼,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阿筠,你跟祖母比较熟,待会要帮帮我。”
杜筠溪安慰他:“当然,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你表兄也会的。”
两个男人齐齐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表兄”是谁。
然后纷纷表示对这个身份嫌弃。
棠寒英压低眉眼,说道:“之前不是说好,我是阿青的姐夫吗?”
扬长青后悔当时答应得这么快,反正他是从没听过“姐夫”这个叫法从自己嘴里跑出来过。他挺直脊背,又郑重地重复一遍:“既然你们不是真夫妻,你不要总是想占阿筠的便宜。”
“难道你占的便宜就少了?”
杜筠溪听得脑袋疼,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又争锋相对起来了。她率先走到前面:“我去见祖母了。”
泽兰堂里,谢阳韫果然在一个人生闷气。她是在昨天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是从棠槿华和棠兰莘这对双生兄弟嘴里知道的。他们从学馆回来,说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沸沸扬扬,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扬长青撩袍,单膝跪下请罪。
少年郎身板挺直,垂着眉眼,不卑不亢的样子。谢阳韫到底是不忍心,起身扶他起来,眼中已经泛起泪花:“外祖母不是要拦着你跟自己父亲相认,我是气你没有早早跟我相认!”
扬长青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不是有意隐瞒祖母。祖母若是事先知晓,定会顾虑我的安危。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
事已至此,谢阳韫要阻拦也确实无济于事。她又问了一些在国舅府的事情,最后叹气道:“你父亲终归对你娘是有情的,你回到他身边,得到他的庇佑也好。只是英哥儿的事情,你不要卷进去,让他们夫妻俩自个儿去解决。”
棠寒英在旁边颔首附和道:“祖母说得极是。”
“……”扬长青不与他争辩。当下自然是安抚住祖母最重要。
即便再怎么不舍,扬长青还是赶在晚膳之前回到了国舅府。辛卫天果然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在等他。
扬长青配合着跟他一起用完膳,略坐了会儿,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院子。他站在窗前,没有点灯,等外头看守的人开始困乏的时候,他整个人如掠影的燕子,悄无声息地翻墙出去了。
棠府的竹苑里,杜筠溪正督促棠寒英喝药。
棠寒英比之从前,已经配合许多。他看着杜筠溪熟练地端出一小碟子蜜枣,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是扬长青的习惯,喝完苦药后,要用甜的小东西压一压。
他不喜欢甜食,杜筠溪见他不吃,讶然地看着他,随即想到白日里的发现,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不会吧,真的是她猜的那样吗?!
“阿筠,我知道,你喜欢阿青。”棠寒英忽然开口说道,“你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尽可以想象,我几乎已经完全知道你对阿青是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