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头
多了。我可没有说假话,你爹年轻的时候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是不是叫王泸,如今成了官宦人家,怎么昔年兄弟也不肯认了?”

    这年轻官员王夏正是京都城里继棠氏之后的世家王氏出身,他的父亲王沪在家族当中只算是旁支,地位不显赫。年轻的时候为了在主家面前露脸面,争取家族的更多资源,便独自出门闯荡江湖。

    王家在百年前曾经出过一名药王级别的药师,一代代传承下来,虽然子孙后代没有多少天赋,依靠这位老祖宗的名声,也算是在京都城立足,成了大族。十几年前这个家族又攀附上了京都城的权贵,一时声名鹊噪,族中不少弟子得了在前朝当官的机会。

    王夏听这落拓的江湖人说得头头是道,一身武功高明。当下也迟疑了起来,而那些官兵欲上前,却又被扬刀那看似随意、实则渊渟岳峙的气势所慑。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杀手见一击不行,反而被对方痛殴一顿,还引来了官兵,有暴露身份的危险,纷纷顾不得浑身的伤痛,狼狈逃离。

    扬长青眼疾手快,一手抓住手脚较慢的其中一个,反手便勒住他的脖颈,让他无处可逃。

    同时他还不忘记卸下对方下巴,以防服毒自尽。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人直接拖到了王夏面前,扔给他:“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王夏是书生当官,哪里招架得住,脸色被吓得勃然大变,好在旁边的侍卫十分有眼力见,将人接手过去控制住了。

    王夏一边整理被弄乱的官服,冷肃着一张脸说道:“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大人,有人要当街行凶谋害我。”一道清冷文雅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王夏听到这道声音,又是浑身一僵,抬眸看向来人。

    其实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棠寒英了,这样的人物,即便站在人堆里也是醒目的。

    同样都是世家公子,王夏自然是听说过棠寒英的。这位棠府的长公子因为身体原因,鲜少迈出府门,但他的才名却几乎无处不在。

    时下流行九曲流觞,吟诗作对,或品茗弹琴,下棋对弈,棠寒英从不出席这些场合,但他似乎又出现在每一场聚会里。诗作,琴曲,茶艺以及棋谱,皆有他的手笔在。

    作为棠寒英的同龄人,京都的其他世家公子简直倍感压力。好在上天是公道的,它赋予这个男人无比绝妙的天赋与才能,却也给予了他一具病弱折寿的身体。

    王夏极力压下心中的感慨,依旧保持刑官的冷肃,说道:“口说无凭,你们现在都先随我回府衙,本官要一一审问。”

    棠寒英从容不迫,微微一笑道:“今天你恐怕带不走我们。”

    王夏有官职在身,闻言不禁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冷眼说道:“你们要公然违抗律令?”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让他整个人顿时毛骨悚然,冷汗簌簌而下:

    “王侍郎,何事如此大阵仗?”

    只见国舅爷辛卫天在一众幕僚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仿佛只是恰巧路过。他目光先是淡淡扫过那哀嚎不断的杀手和面色冷峻的扬长青,又在洒脱不羁的扬刀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王夏身上,语气淡然冷漠。

    王夏连忙躬身:“回国舅爷,此人当街行凶,伤人数名,下官正要……”

    “哦?”辛卫天打断他,踱步到那正控制杀手的侍卫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杀手在听到国舅爷的声音后,早就垂下脑袋假装昏迷了。

    辛卫天眉头微蹙,伸手径直从他腰间取下武器,放在手里细细把玩。

    所有人几乎都在屏息等待着他的后文。

    辛卫天久居高位,气势威严,他将手里的匕首直接扔给王夏,冷声道:“王侍郎,你且看看。”

    王夏是靠家族当上的这个官,若论有什么真才实学,实则腹中空空草包一个。

    他立在街头的阳光之下,手里揣着那陌生的匕首,这匕首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王夏额头布满冷汗,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辛卫天抬眼看这个尸位餐素的草包,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王侍郎,这匕首做工精致,用质量上佳的玄铁冶炼而成,非寻常人家能用得起。你觉得这样一把器物出现在这无名小卒手里,合理吗?我看,这少年非但无过,反而助官府擒拿了这胆大包天的盗贼,有功才是。你还不快将这贼人收押,仔细审问详情?”

    他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将一场针对扬长青的刺杀,定性为“抓捕盗贼”。

    王侍郎冷汗涔涔,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声应下,指挥自己的人将这杀手带回了府衙。

    处理好这件事,辛卫天这才看向面前眉眼冷酷的少年。

    他的目光深邃难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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