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棠公子会顺着自己的开玩笑,一本正经地问下去,杜筠溪没想好怎么惩罚他,她微微愣了愣,顿在原地,脱口而出道:“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说完,杜筠溪就后悔,气势一下子全都没掉了。
扬长青低下头,唇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真是个实诚的傻姑娘。
这样的她,是他拿她没有办法才对。
扬长青重新坐下来,认命地拿起药杵,面无表情地继续捣药。杜筠溪本来还想叮嘱他几句,见他已经如此乖顺,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确定她不会再折返回来后,扬长青这才唤出一直藏在暗处的谢池草:“我会一直待在府里,你跟上去,暗中保护夫人。”
谢池草迟疑,垂头说道:“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公子。”
扬长青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这应当是祖母的命令,这些暗卫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了棠寒英的安危。
谢池草低着头,任凭公子打量自己。
扬长青于是模仿棠寒英会有的语气,淡漠地说道:“一方面是保护,另外一方面,跟上去,看看她做了些什么,回来汇报给我听。”
原来是让自己跟上去监视夫人的一举一动。谢池草这才领命,起身离去。
片刻后,一辆油壁香车驶离棠府。杜筠溪换上了一袭素色婢女装,坐在棠清珠身边。
棠清珠还有些不安,说道:“要是被祖母知道,我竟然让嫂嫂假扮成我的贴身侍女,陪着我胡闹……”
“这不是胡闹。若是顾世子真的中毒出事,这就是救命的大事。”杜筠溪安抚着她。
棠清珠见她是真的想帮自己救人,顿时泪盈眼眶:“之前我对兄长和嫂嫂有些避之不及,还埋怨祖母偏心,承蒙嫂嫂不计前嫌,愿意如此帮我。”
杜筠溪看着面前心思单纯的少女,心想这姑娘日后要是被人卖了,恐怕还会说那人一声好。
北阳侯府靠近宫廷,跟国舅府只隔了一条街。马车很快抵达,自有奴仆先去拜帖,知会府中主人。
片刻后,便有一锦衣妇人带着几位侍女出来迎客,满脸笑容地说道:“清珠小姐,难得您来探望夫人。”
棠清珠压下焦急的心情,跟她客套地讲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在对方的引路下,入府前往面见侯夫人。
杜筠溪收敛气息,低眉垂眼地跟在后面,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在这些贵人也不会注意一个小小的侍女,就这般一路顺利地踏入了侯府前厅。
侯夫人是棠清珠的舅母,又是她的准婆母,二人十分相熟,见面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棠清珠耐心地应付着,终于找准时机,开口说道:“我近日编了几条络子,舅母看看,可还喜欢?”
侯夫人是个面白丰腴的美人儿,她听出棠清珠的真实用意,含笑说道:“我如今不爱戴金儿玉儿的,这络子倒是适合给你表哥手中的扇子搭。”
棠清珠顺势问道:“怎么不见表哥,他可是去了太学?”
“他今日身体不舒服,告了假在家中休息。你既然来了,不如去瞧瞧他。”侯夫人终于松口,将人放了。
等棠清珠带着贴身侍女离去,侯夫人坐在位置上,脸庞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她昨夜就已经得知消息,自己儿子从外面急匆匆回来,回来后直接将院子的门都锁了,谢绝任何人的拜访。
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被拒之门外。
一定是出事了。侯夫人拧眉,她心里焦急,正要叫人去叫棠清珠过来,棠清珠的拜帖倒是先一步送来。
这未婚夫妻二人定是瞒着长辈,有些猫腻的。只是反正婚期将近,侯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安的是,自己儿子昨夜到底去了哪里。
顾信钦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肯拜托长辈从宫廷请医令救治,是因为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中了毒。
若是要问起毒来自哪里,他在风雅院偷养季涟萱一事便要暴露了。而这不仅仅是名声的事情。
这时小厮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通报道:“世子爷,黛姑娘来了。”
顾信钦正浑身红肿发痒得难受,他眼眸一亮,快速道:“让她进来,你留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随着门被推开,阳光洒照进来,顾信钦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余光却瞥见林景黛身边还多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