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然盘膝坐于池边,凝神静气,引导着池中的月华之力包裹住手中的长剑——剑身在月华照耀下,萦绕其上的顽固浊气正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净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消散于无形。
然而,就在这宁静的净化过程中,夜宴然贴身收藏的那块无名玄铁令,却有了异动。
令牌紧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排斥感。仿佛平静水面投入一颗灼热的小石子,令牌内部沉睡的始祖魔元,对这精纯的月华之力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令牌本身变得微微发烫,并非炽热难当,更像是一种被异物刺激后的应激反应,带着一丝古老而隐晦的威严。
与此同时,他身周的池水景象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流动的幽蓝光雾在他身体周遭半尺范围内,竟泛起一圈圈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金色涟漪。
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与整体平稳的池面格格不入,如同投入池中的他,本身就带着一股与月华净化之力相悖的、无法完全掩盖的独特本源气息。
这奇异的景象引起了池畔监督的一位白须长老的注意。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微微一凝,神识敏锐地扫过夜宴然所在的位置。
“嗯?”
长老眉头轻蹙,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异常气息。那气息古老、深沉,带着一丝不属于修仙界的霸道与晦涩。
然而,就在他试图进一步探查时,那丝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纱幕瞬间隔绝、覆盖,消失得无影无踪。令牌强大的隐匿能力发挥了作用。
“怪事…”长老低声自语,目光再次落在夜宴然手中正被净化的长剑上,“此剑所染浊气之诡异顽固,确属罕见,方才那丝异动想必也是浊气被强力净化时产生的残渣反噬吧?”他摇了摇头,将方才的疑虑归结于浊气的特殊性,不再深究。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哈哈哈,宴然小子,动作挺快嘛!这就来洗剑了?”
一道身影带着灼热的气息落在池畔,正是烈阳子。他看向池中长剑消散的最后一丝浊气,又看了看神情专注的夜宴然,眼中满是赞许:“不错不错,效率奇高!这月魄洗剑池的效力果然非同凡响,看你这样子,剑中浊秽已清大半了?”
夜宴然收敛心神,压下令牌带来的奇异感受,起身恭敬行礼:“师尊,全赖洗剑池神效。”
烈阳子笑着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那位白须长老,脸上笑容更盛:“云鹤老哥,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被称作云鹤长老的白须老者也露出一丝笑意:“烈阳师弟,你还是这般风风火火。听闻你那出的好苗子就是他吧?”
烈阳子与云鹤长老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又转回夜宴然身上。
云鹤长老捻须道:“此子心性与根基皆属上乘,能如此快速引动月华净化此等顽固浊气,实属难得。烈阳师弟,你倒是慧眼识珠。”
烈阳子得意地捋了捋胡须。
云鹤长老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夜宴然身上,带着一丝认可和期许:“夜宴然,此洗剑池蕴含月魄精华,对淬炼心神、稳固根基亦有奇效。念你此次处理浊气得当,我允你,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此池修炼静心,无需额外申请。”
此言一出,连烈阳子都有些惊讶。月魄洗剑池的使用权向来严格管控,云鹤长老此举无疑是对夜宴然极大的赏识和信任。
夜宴然心中也是一震,立刻躬身,语气诚挚:“弟子夜宴然,谢云鹤长老厚赐!”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他这次洗剑的认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资源支持。
稍作停留后,烈阳子便带着夜宴然离开了洗剑池,返回九天剑派主峰。
一回到自己那间安静的居所,关上门扉,夜宴然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方才在洗剑池的异状绝非偶然!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块无名玄铁令。
此刻,令牌的状态与在洗剑池时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微微发烫,而是仿佛一块被唤醒的活物,在掌心轻微地震颤着!
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渴求与躁动感通过那微弱的灵魂联系传递过来,令牌表面的古老蚀刻纹路似乎也流转着更加黯淡深邃的幽光。
“怎么回事?洗剑池回来后反应反而更强烈了?”夜宴然眉头紧锁,仔细感应着令牌的异动,“它似乎在…兴奋?还是…感受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隐隐的喧哗和人声。
片刻后,脚步声临近,是烈阳子折返了,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宴然小子,刚得到消息,你瑾瑜师妹那边出事了。”
夜宴然心中一动,迅速将令牌收起,那股强烈的震颤感也随之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