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年过去,姜忘的剑意也极不同了。
从前意气风发,灵动自然,缥缈恣意。
现在则杳杳冥冥,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他的剑阵,他自然知道该怎么破。
可姜忘的每一剑都出乎他的意料,却又极其巧妙。
以至于,危月预计中本该能困住姜忘一炷香的剑阵,如今不过半柱香,姜忘就已经快逼近阵中了。
出乎意料,本是他最厌恶最反感之事。
但这般的出乎意料,反倒让他更兴奋,也更愉悦。
触手翻腾,眼睛亮得惊人,危月就这般盯着姜忘,安静等待。
·
又是那只玄龟。
龟甲坚硬,刀剑难伤,玄龟一族最大的弱点便在头颈,可这玄龟老是缩在壳中,令姬恪寻不到一点机会。
脸色难看至极,姬恪烦躁地心想:他今年真是和乌龟犯冲。
他已被这只玄龟困在虚世中整整半个时辰了。
打得生气,姬恪终于没了耐心,化出了原形。
他要直接把那龟壳绞碎。
可正当姬恪打算俯冲向那只玄龟时,虚世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凤鸣。
……凤凰。
金光灿灿,羽翼遮天,尖锐的喙直直地冲着姬恪的眼睛而来。
闪身躲开,姬恪一眼看到,那凤凰七彩色的前爪上,有着一圈格格不入的、极为刺目的红。
……血傀儡咒!
·
海妖的虚世,姜忘也终于破到了阵中。
剑阵中心,是一轮明月,清辉皎洁,柔和素丽。
很美的月,却并非真正的月,而是无数剑影交错而成的月。
剑影交错间,隐约透出一道被无数剑芒遮蔽住的深蓝身影。
姜忘这才记了起来,那海妖就名为危月。
仍是半人半妖之形,危月垂下的触手好似乌云,又似水波,遍布剑阵中心。
这触手也是剑阵的构成。
一瞬不停,姜忘飞向明月,撞入月中。
一剑破万阵。
霎时间,剑光爆开,剧烈轰鸣。
漫天银光向外飞溅,好似太阴碎裂,跌向大地,摔散十方。
一剑过后,看着姜忘,危月眼眸亮得吓人。
剑意滚烫,烧灼神魂,只一瞬,他便又挥剑迎向了姜忘。
手中的剑忽而化作万剑,诡谲而来。
姜忘手中,随心剑也一化为万。
万剑相撞,虚世之中遍布剑影。
可再一细看时,却又好似只有一对剑。
一黑一白,缠来绕去,时而纯黑,时而纯白,形如太极。
虚世中分明只他二人和两把剑,可剑意相撞后,虚世之景却风云突变。
时而化海,淹没虚世;时而化火,烈焰滔天;时而化木,草木葳蕤;时而化金,耀眼夺目;时而尖峰拔地而起,巍峨耸峙。
若在外比剑,危月绝非姜忘的对手,因为姜忘灵力与魂力恢复起来要比危月快千百倍不止。
只有在虚世中,当姜忘的灵力受到虚世限制时,才是一场既公平又纯粹、酣畅淋漓的剑比。
他二人于剑上各有痴性,一打起来便专注沉迷至极,打到除了彼此的剑,心底眼底,再无其他。
直到灵根境中忽然剧痛传来,姜忘才陡然间清醒了过来。
姬恪那边有危险了。
他也是这时才想起来,他并非是要打败危月破除剑阵,而只是要出虚世而已。
剑阵中心就是危月构筑的这方虚世的薄弱处,所以危月才会守在这里,以此地为阵中。
不再恋战,姜忘抽身就走,一剑劈向虚世边缘。
才刚战至浓时,姜忘却突然收手,轻飘飘地避开了危月精心设想的一剑。
危月本还十分好奇姜忘会如何反击这一剑。
不仅如此,比剑之时,危月本于剑意上有所顿悟,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玄妙的思绪,就因姜忘的突然收手而灵感中断。
“……”危月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也不禁脸色一沉了。
他追上姜忘,问道:“你要去哪儿?”
姜忘道:“关你什么事。”
“……”顿了一瞬,危月道,“这是我的虚世,我不让你出去,你就不可能出去。”
理都没理他,姜忘一剑劈出,虚世边缘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望向那道裂缝,危月心想:原来这才是姜忘真正的力道。
剑比之时,重在剑意。他方才原以为是虚世压制了姜忘,现在看来,是姜忘有意收敛了这些干扰剑比的不纯粹因素。
这个发现,倒是让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