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思忖,危月一边一剑刺出。
刁钻古怪的剑,同方才极为不同的剑意。
其实危月也有所收敛。
然而这一次出剑,并非剑比,而是相杀。
他有意缠着姜忘,姜忘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摆脱他。
“为什么?”踩在危月翻飞的触手上,姜忘道,“你这种人,怎会愿意为伏吟做事?”
“哦?”危月道,“我哪种人?”
姜忘道:“不甘屈居人下,不甘受人摆布,孤傲自负之人。”
危月道:“你我至今也不过三两面之缘,你还失忆了,怎么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姜忘道:“你的剑意,已暴露了一切。”
危月笑道:“只是合作而已,倒也不算屈居人下,为人摆布。”
“是吗?”姜忘反问道,“还是你为人利用而不知呢?”
粗疏的挑拨之语。
危月不禁又是一笑。
可趁着他分神的这个空档,姜忘竟突然一掌拍向他,借着对冲的力度,朝着那道劈出的裂缝飞身一跃。
“……”怪不得会突然同他说这么多。
“妙无仙尊。”生生受了姜忘一掌,危月立刻幻化出一条粗壮的触手堵住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顿了一瞬,他才轻声道:“你还没发现吗?”
触手只拦了姜忘一瞬,可姜忘的身形却还是迟缓凝滞了下来,没能跃出虚世。
随海妖话音落下,他刹那间神魂剧痛无比,思绪也愈发艰涩。
……是毒。
躲开危月的触手,姜忘冷冷道:“你竟是个小人。”
危月也不恼,只笑道:“小人大人,有何关系。你说小人那便小人罢。那么楼主大人,你不妨猜猜,我下了什么毒。”
浑身燥热,双腿与耳畔又痛又痒,姜忘一时间竟有点难以呼吸。
他不答话,只一边净化着附着在神魂之上的毒,一边躲着攻击。
“其实也不能算毒,”姜忘不说话,危月却突然话多了起来,笑道,“上古时期,这可是凡人趋之若鹜的神丹妙药呢。”
张扬的触手刺向姜忘,危月道:“它的一个名字叫‘化妖’。
“不过,妙无仙尊,你应该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
同姜忘擦肩而过时,危月又道:“——蚀毒。”
果然。
虽是蚀毒,但却不同于玄洲岛上的那种低阶蚀毒,因其几乎没有任何邪奇之气,以至于直到毒发之时,姜忘才终于觉察。
诚如危月所言,此毒非毒,倒更像是一种神的恩赐。
化而为妖,获得力量的恩赐。
虚世之内,姜忘的魂力恢复极慢,方才与危月的缠斗中又耗去了大半。
一边躲闪,一边净化,可他净化蚀毒的速度已赶不上蚀毒污染的速度了。
双腿隐有黏在一起的趋势,最后会化成何种妖也不言而喻。
破釜沉舟,姜忘不再管神魂上的蚀毒了,而是将剩余的魂力都灌入剑中,一剑荡开了危月的触手。
随心剑替他断后,姜忘则闪身穿过裂缝,迅速离开了虚世。
出虚世时,他双耳已化为了鱼鳍。
收回随心剑,出了虚世后,无边灵力便涌入了身体,鱼鳍渐渐褪去,姜忘暂时压制住了蚀毒。
只一瞬,危月也追出来了。
漫天触手扑向姜忘,危月手中那柄深蓝色的剑也飞向四面八方,禁锢封锁住了姜忘的退路。
未尽的剑比,再接上也不是先前的那一场,再来一次也不会有方才那般的心境。
更何况,他最厌恶意料之外。
尤其是这般的意料之外。
盯着姜忘,海妖心想:好在,他还准备了另一场游戏。
比这场剑比更令他兴奋的游戏。
深蓝色的眼诡谲跳动,自剑比中断后,危月就一直看着玄龟的虚世。
被两只灵兽围攻,姬恪已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只要再拦姜忘一小会儿,姬恪就会被他生擒。
到那时,姜忘自然也会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他的游戏,就此开始。
已被打断了一个计划,危月当然不会再允许第二个计划落空。
双眼愈发幽蓝,危月完全化作了妖形。
庞然巨物,遮天蔽日,横在北海之上时,的确是海中一轮危月。
天际落下冰雨来,噼里叭啦。
危月化出原形后,触手愈发狰狞可怖,每一条触手都携着极其锋利的剑气,好似黑河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向姜忘。
密不透风的困阵,可姜忘就是突然消失了,气息荡然无存。
下一瞬,危月便在玄龟的虚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