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站在地图前面,背着双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标注着战线的标记。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眉间拧着几道很深的纹路,嘴角下撇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暖气管偶尔发出轻微的膨胀声响。
他转过身来,看着站在桌边的汤恩伯,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质问。
“你说说现在前线是什么局面?这防线丢得也太快了。”
“铜陵才守了几天?池州丢了也就算了,现在连铜陵也全部丢了。”
“接下来就是芜湖,再往后是马鞍山,再往后是不是就轮到南京城了?”
他停顿了一下,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盯着汤恩伯的脸。
“我需要一个交代。”
汤恩伯站在桌边,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翻看过很多遍的战报,指腹边缘有些发白。
他听完了质问,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
“共军的攻势空前猛烈,而且他们的战术比之前更加灵活。”
“我军南面通道被敌军偷袭切断,繁昌地区被占领,增援部队根本打不进去。”
“铜陵的部队三面受敌,弹药和粮食消耗速度远超预期,继续死守只会被全歼。”
“所以我才下令让他们向南陵方向撤退,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蒋摆了摆手,显然不想继续听那些战术层面的解释,他的关注点在别处。
“白欣桐呢?他带着人冲出来没有?”
汤恩伯摇了摇头,目光垂向桌面,回答道:“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
“我已经派人去南陵方向打听了,还在等回报。”
“这次撤退虽然损失不小,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部队从包围圈里撤了出来。”
“具体的收拢数字要等到明天才能统计上来。”
老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耗尽了力气一样从胸腔里慢慢泄出来。
他把手从背后放下来,撑着桌沿站着,看着自己面前那一摊摊叠放的报告。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模糊的说法,有了他确切的消息再来告诉我。”
白欣桐是黄埔一期出身,他一直视为重要的学生,否则也不会把铜陵那么要紧的地方交给他镇守。
可如今人却生死不明,连个电报都没有传回来。
他正准备再问几句,旁边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了沙沙的电流声,接着响起了广播员的播报声。
那是解放军的广播电台,信号清晰,声音平稳而有力。
里面正播报着辽东野战军在铜陵地区取得大捷的消息。
何长官听到那几个字,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去关收音机。
老蒋微微抬手制止了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用关,让我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