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没有问题,不过还是应该向总部报备一下,听听那边的意见。”
独立野战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有充分的自主作战权限,总部很少否决他们的计划。
但该走的程序不能省,毕竟涉及两个方向的兵力调配和后勤保障。
龙文成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水温刚好。
“除了作战方案,把铜陵地区的战报也一并报过去,还有白欣桐被俘的事。”
“这回抓了个中将,总部的首长们应该会高兴一下。”
池元光听他这么说,嘴角咧开了,乐呵呵地接了一句。
“那敢情好,首长们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再给咱们拨一批弹药和装备过来。”
“咱们的炮兵连里正缺几门大口径榴弹炮,这次正好趁热打铁去要。”
龙文成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过电报纸开始起草。
发报员坐在隔壁,按下电键后嘀嗒声隔着薄墙传过来,清脆而规律。
电报穿过夜色飞向解放军总部时,窗外的风正吹动指挥部门口那面旗帜的边角。
总部的灯光比前线亮堂一些,木桌上的文件摞得很整齐,墙角的炉子烧得正旺。
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刚从电台上抄收下来的那份战报。
他逐行读过去,目光在几处关键信息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就漫开了。
铜陵地区已经全部收复,这是战报上的首要内容,附带着详细的歼敌和缴获数字。
更让他意外的是,白欣桐那个名字出现在了俘虏名单里。
纸面上写着“中将白欣桐,于南陵方向突围途中被俘,现正押送至后方”。
他放下电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批阅文件的总参谋长。
“怎么样?我说独立野战军能打吧,这才多长时间就拿下了铜陵。”
“他们不但在南岸站稳了脚跟,连白欣桐都给活捉了,那可是实打实的一个中将。”
总参谋长放下手中的铅笔,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
他拿起那份战报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拿起另一份电报展开来。
那是龙文成随战报一并提交的双线作战方案,纸面工整,标记得很清楚。
一条路线是沿长江南岸从芜湖打到马鞍山,再向南京推进,正面直逼首都。
另一条则从宣城、广德、湖州一线南下,向杭州和上海方向展开。
总参谋长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龙文成这个方案野心不小啊,两个方向同时动手,一头冲着南京,一头指着上海。”
“这是要把长江以南的国军全部压缩到沿海去,然后一口口吃掉。”
司令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上的全国战局图前面,目光落在江南那片区域。
“如果他稳扎稳打,先集中兵力攻下南京,我反倒会觉得意外。”
“龙文成这个人,手里一旦有了充足的兵力和火力,就一定会把步子迈得最大。”
“他的独立野战军兵员充足,装备也是全军最好的,自然有底气打这种两线并进的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既没有批评也没有过度推崇,更多的是一种基于了解的判断。
总参谋长侧过头看着他,追问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完全同意这个方案?”
“甚至可以考虑再给他们一些额外的支援,把炮弹和油料多拨一批过去?”
司令哈哈笑了一声,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把搪瓷缸端起来暖了暖手。
“支援的事我可没说,不过龙文成这个方案在大方向上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有些激进,但以独立野战军现在的实力,完全具备执行能力。”
“他们在长江南岸已经建立了稳固的补给线,后续兵力也能持续投入。”
总参谋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和司令平视。
“那就是说,你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
司令把搪瓷缸放回桌上,手掌在杯壁上拢了一下,然后干脆地点了点头。
“没有意见,让龙文成放心大胆地去干,尽快把江南地区全部收复。”
“那里的百姓已经等了太久了,早一天安定下来,早一天恢复生产。”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定的沉淀感。
总参谋长听完,拿起笔在电报的批复栏里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旁边的参谋去发报。
窗外的夜色还很浓,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鸡鸣声,那是天快亮了的信号。
而在南京,那座灰黄色的指挥部大楼里,灯光同样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