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管家站在门口,声音温和道:“越司机留步,今天先让小陈代送一下阿野小姐吧。”
她仪态很端庄,脊背挺直,两侧的头发有些花白。神态自然而温和,又带着难以拒绝的威严。
算得上是越言的直属上司。
越言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发呆的越闲野,心里有种莫名不详的预感。
她面上还是笑道:“诶诶,好的。”
走入厅堂,从电梯到四楼的书房,她一路上都在反复思索自己究竟有没有哪里没做好。
是早上接送的不及时?还是她女儿阿野给蒋英鹤添了麻烦?难道是上次在车里偷偷抽烟味道没散干净被举报了?
不应该啊。
“笃笃——”
里面的人淡声道:“进来。”
越言推开门,老老实实站在桌前。
蒋耀翻阅着报价表,一边在电脑上回复修改文件,抬眸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
“你女儿很有本事。”
越言顿时头皮发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私心认为按照越闲野那个闷葫芦性格也惹不出什么大事。
出于对女儿的信任,还是赔笑道:“没有没有,阿野就是个普通孩子。我还盼着她能顺利长大,成家立业呢。”
蒋耀笑了几声。
“老越,那你盼来盼去的事情可有着落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手甩到越言身前,皮质的文件撞击之下发出一声脆响。
越言心脏跳得厉害,她咽了口口水,翻开来发现是一张结殙登记表。
上面填好的一部分是叫楚颐的男孩的信息。
文件夹间还有那个男孩的照片。
照片上他羞涩的看着镜头,正微微笑着,像是含羞待放的小白花。
而被磨皮过后仍然能看出一点点脸边的划痕。
“他毁容了?”越言下意识道:“那怎么能行?”
“……是受了伤,不会让他留疤的。”
蒋耀也觉得可笑,“你别有压力,小年轻们的事情随她们去吧。”
越言哪里听得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冷汗涔涔,满脑子都是反对。
她女儿十八岁,前途无量,长得又帅个子又高,什么好男孩找不到。
怎么就被包办殙姻了。
她这个当妈的还没拍板!更没考验未过门的女婿!
“蒋女士……弄、弄错了吧,我们阿野还小呢,才十八岁……这男孩儿十八满了结殙的年纪,可阿野不还得再要两年吗?”
“你有意见。”
蒋耀敲下最后一个字,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几息,好整以暇看着她。
“老越,李家说了,楚颐怎么说也是李家少爷,虽然才认祖归宗。”
“但也是下嫁。”
“你懂我的意思吗?”她撑着下巴,眼角有细微的纹路,随着皮笑肉不笑的动作,眼中满是黑沉和不耐,“当初急着把人送到圣迪斯特,不就是想要一步登天吗?”
“娶了李家的少爷,你不满意?”
越言深深呼着气,她苍白地笑着,什么也没说,攥紧那张殙约表。
再一次、
她再一次深深感到后悔。
越闲野发现今天不是母亲送她上学,她和正透过镜子偷偷看她的青年眨眨眼。
对方马上红着脸握紧方向盘,仔细看着路不敢再对视。
一路平稳地到了圣迪斯特大门口。
“呃、诶,今天越言姐有事,我、我帮她送一下你。”
她支支吾吾说完以后,又颇为慌乱地从旁边的车载保温箱取出一份纸袋。
越闲野嗅到了一股早餐的香气。
她已经吃过早饭了,所以摇摇头表达拒绝。
小陈慌张说道:“这是蒋小姐拜托我给你的……”
蒋英鹤被关禁闭的事情整个蒋宅从上到下都心知肚明,但是越闲野并不了解情况。
她接过早餐,背上书包打开车门。
因为不喜浪费,所以还是站在车旁的树底下拆开来,打算认真吃完。
里面是蒋英鹤平时惯吃的早餐,蓝莓鸡蛋生菜吐司,还有一个黄油小挞,一份低脂少油的牛肉饼。
东西不多,毕竟是给长身体的女孩子吃,量做的很大。
越闲野换了个姿势咬着吐司,一张白色的硬纸条从袋子侧边掉落下来,飞舞着缓缓着地。
她蹲下身捡起来,把吐司一口气塞进嘴里,边嚼着边打开纸条。
外侧还沾着一点油渍和果酱,里面却是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