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嬴夫,被人下了药的楚颐则是暂时先送去医院。
越闲野坐在长桌最末的位置。
她长睫颤了一下,抬眸看向上面。
李家家主用琢磨不透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她年纪很大了,有些轻微发福,仍有着位高权重者所自带的不威自怒。
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没有多少尊重。
但是轻蔑,似乎也不太能看得出。
“你叫越闲野?”
她说着,旁边的手语翻译打出来。
越闲野点头。
被刻意抓的蓬松的发顶翘起来一缕,对着动作上下摇晃,显得那张艶杀四方的俊脸看起来有些呆。
“你和楚颐是女男朋友?”
李家主继续问。
她旁边的是李家二姐李政军,这位样貌出奇柔美的青年正漫不经心地摆弄桌上的花卉,细长上挑的眼尾斜过来。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都不会是楚颐被下药收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家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谁是主谋,李瑞还有的是用处,现在绝对不能出问题。
至于楚颐——
一个浪荡的,多年在外流浪的孩子,缺乏家教,在宴会女友厮混胡闹,也不是做不出来,对吧。
“你娶了楚颐,李家不会亏待你。”
她扶着身前的桌子慢慢起身,深深看了一眼越闲野。
年轻人在桌尾灯光下,一双漆黑清透的眸子,深处总是平静和坚韧。
此女非池中之物。
楚颐要是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也是他的福气,今天这么一助推波澜,就当做李家的歉意。
她相信,自己这个儿子能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是殙约,必然要和双方父母通气,还要告知一下蒋家才是。
“妈,”李政军突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唇角含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楚颐想要嫁给人家,也得人家愿意娶吧。”
李家主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曾经最骄傲的女儿,缓缓移过头去示意越闲野:“你不愿意娶楚颐?”
自古嫁娶就是如此,嫁人就是去女家好好过日子。娶这个字,女人娶男,所以是女取,古时候男人是女人的附属,是物品。
楚颐再怎么说也是个有价值的玩意儿,背靠着楚家,又有几分姿色,哪怕是当个花瓶摆设也好。
哪个有成就的女人在外没几个野草?她又没强迫越闲野这辈子只能和楚颐一个人待在一起。
男人过了25一切都没有以前的样子,性功能下降,容貌变丑,身材变形,思想也老套。
栓不住女人的心,女人自然在外面找更年轻的,更善解人意的,更漂亮的。
越闲野看着她,她站起身,高挑的身材展现出年轻雌狮般的强壮和威武。纵然面对这些高阶级的有钱人,也依旧保持着平和。
她伸出手,干净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在上面认真写着字。
字迹凌厉飘逸,笔锋尖锐如剑锋。
【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意见?】
李家主深深看她,发觉她眼眸里依旧如深井般寂静漆黑,透出异样的纯粹和疑惑。
让人想要嗤笑。
男人的价值无非就是肉,性。
他们的路比女人好走多了,一生中可以靠嫁人不停改变命运,跨越阶级——结殙这种好事,肯定求之不得。
何况,楚颐恨不得死在越闲野床上的那副贱样,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会同意的。”
意味深长地说完,转身率先离开这里。
李政军懒散地起身,路过她时伸手拍了一下越闲野的手臂,声音很轻,黏糊糊的。
“猜猜我这句话说的是什么?”
她一想到越闲野是聋哑人,看不见唇形会猜测她在说什么,就经不住扬唇笑了。
很莫名其妙的一个女人。
不,其实是男人。
越闲野垂眸看“她”的手,目光落在被choker遮挡住的喉结,最后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李政军,是男人。
他有可被遮挡的喉结。
手,耳朵都和女人长得不一样。
过于秀气也可以用女生男相解释——但声音和身高不行。
李家女眷普遍个子偏高大,骨架也不小。
李政军却生的十分纤细。
“拜拜。”
他笑够了,跟在母亲后面,回头对越闲野做口型。
越闲野看着他,慢慢伸手做出回应。
再见。
其实李家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