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野跑在前面，黑色速干衣勾勒出流畅的肩臂线条，深栗色发梢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呼吸悠长沉稳。沈星紧随其后几步，厚实的运动外套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呼出的团团白气。她步伐紧凑，努力调整着呼吸，冷白的脸颊因运动染上健康的红晕。
几圈下来，陈言野放缓速度，退至沈星身侧，并肩而行。
“还行？”他侧头，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清晰有力。
沈星点头，气息稍促：“嗯。”
两人由跑转走，绕着操场平复心跳。汗水在寒风中带来凉意，身体内部却蒸腾着暖热。
“前面？”陈言野下巴朝操场出口亮灯的便利店一扬。
“嗯。”沈星抹了下额角。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开启，暖流裹挟着食物香气涌来。老板娘王姨正整理货架，闻声抬头，笑容熟稔：“哟，小陈小沈，又来晨练啦？老样子？”
“嗯，麻烦王姨。”陈言野应得自然，走向冷藏柜拿了两瓶常温电解质水。沈星则停在蒸包子的保温柜前。
“还是菜包烧麦？”陈言野拿着水走近，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指腹将她鬓角被汗水粘住的一缕湿发轻轻拨开，别到耳后。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星微微侧头配合，脸上平静：“再加个茶叶蛋。”
“好。”陈言野转向王姨，“王姨，两个菜包，两个烧麦，一个茶叶蛋，分开装。”
王姨利落打包，笑眯眯地将热乎乎的袋子递给陈言野：“好嘞！你们俩啊，天天这么早，真难得！”
“谢谢王姨。”陈言野接过，拧开一瓶水递给沈星，“慢点。”
沈星接过，小口啜饮。
推门而出，寒气扑面。迎面撞上几个睡眼惺忪、背着书包赶早课的男生。
“我靠！陈哥？沈星？”为首的男生眼睛瞪圆，目光黏在陈言野极其自然地帮沈星把运动外套拉链又往上提了提的动作上，“你们……晨跑完买早饭？”语气充满难以置信的八卦。
沈星抬到一半想拉帽檐的手顿住。她推了推眼镜，迎着目光平静点头：“嗯。”声音清晰。
陈言野更坦荡，一手拎早餐袋，一手搭上沈星肩头将她往身边带了带，隔绝寒风，对那几个扬了扬下巴，嘴角噙着懒散笑意：“早啊。赶课？”
“啊…是是是！”男生们回神，目光在两人紧挨的姿态和陈言野搭肩的手上扫视，露出“果然如此”的兴奋表情。
“陈哥牛逼！嫂子早！”机灵鬼立刻喊。
“嫂子早！”
“陈哥注意身体啊！”
“嫂子”二字让沈星耳根微热，镜片后的目光却沉静，带着无奈笑意。陈言野搭肩的手紧了紧，笑骂：“滚蛋！上课别迟到！”语气熟稔痞气。
男生们嘻嘻哈哈跑开，议论声随风飘来。
晨曦微露，金辉穿透薄霜。陈言野的手一直搭在沈星肩头，姿态亲昵自然。沈星捧着热乎的茶叶蛋小口吃着。陈言野咬着菜包，侧头看她。
“刚才那声‘嫂子’，听着怎么样？”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促狭带笑。
沈星白他一眼，没答，把剥好的茶叶蛋掰下一半，直接塞进他嘴里。
陈言野顺势咬住，深褐眼底笑意漾开。
中午，第三食堂人声鼎沸。陈言野一手端两个餐盘，一手虚环沈星身侧隔开人流，护着她走向靠窗空位。刚坐下，一个带着讥讽的男声响起：
“哟，这不是沈大学霸吗？真没想到啊……”
两人同时抬头。是编导系的张明，端着餐盘站在桌旁，眼神在沈星和陈言野脸上刮过，最后定格在陈言野脸上，鄙夷不甘。
“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肤浅看脸的女人。”张明音量不小，引得邻桌侧目，“这位表演系的陈大帅哥，‘多情种子’的名声谁不知道？换女朋友比换搭档还勤！”他恶意地顿了顿，盯着沈星，“我倒要看看，你能是什么下场。玩腻了被甩的时候，可别哭鼻子！”
沈星脸色一沉，镜片后目光如冰，放下筷子欲开口。
“啪！”
陈言野将筷子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冰冷穿透嘈杂。他缓缓起身，高大身影带来无形压迫。脸上无怒，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唯独那双深褐色眼睛，淬了寒冰般锐利刺骨，钉在张明脸上。
张明心头一悸，后退半步。
“你谁？”陈言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我是沈星同学！看不惯她被你骗……”张明强撑。
“哦，同学。”陈言野打断，嘴角弧度加深，毫无温度，“看来你不光长得磕碜，”目光如刀刮过对方涨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