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笨拙…失控…滑稽…那种反应。”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咀嚼这几个词,“你觉得那样更‘真实’?”
沈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又提起这个。伤口的刺痛还在持续,她吸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被痛楚影响的微颤:“是。被生活彻底碾碎的人,他们的爆发往往是狼狈的,没有美感,甚至…在外人看来很可笑。但那才是他们被剥夺了所有力量、只剩下本能嘶吼的真实状态。镜头会捕捉到手腕发抖砸不准东西,或者滑倒时的狼狈,那种失控的细节,比精准设计的爆发更有力量。”
陈言野沉默了几秒钟。深褐色的眸子终于抬起,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那眼神复杂,探究里似乎翻搅着一些难以分辨的东西。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沉地吐出三个字:“行,明白了。”
冰袋的凉意开始消退,肿胀处的刺痛感又隐隐浮现。沈星猛地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手,像被烫到般倏地松开,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
“好…好多了。”她声音有点干涩,试图把腿收回来。
陈言野没阻止,扶着她的小腿轻轻放回地面,自己也站起身。“冰敷二十分钟。伤口别沾水,再去医院看看。”他言简意赅地交代,转身开始收拾散落的药瓶和包装袋,动作利落干脆。
沈星抱着冰袋,看着他高大沉默的背影。小腿上被冰敷覆盖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一枚新烙下的印记。她低头,翻开速写本,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牛仔裤上那道沾着暗红锈迹的裂口。铅笔尖在烟头符号和“设计?真实?”的旁边,缓缓地、用力地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潦草的滴血形状,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像一道凝固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