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戏
    小腿上那道口子,被碘伏涂成了难看的褐色,一跳一跳地疼。沈星坐在宿舍书桌前,小心地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那道红肿的划痕。校医处理得干净,但肿胀和持续的刺痛感依然明显。她皱着眉,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倒吸一口凉气。速写本摊在桌上,烟头符号、问号、滴血形状,像一组沉默的谜题。

    手机震动。

    【陈言野:腿怎么样?去医院了?】

    沈星指尖悬停片刻。

    【沈星:校医处理过了,打了破伤风。没事。】

    信息秒回。

    【陈言野:行。剧本按你说的方向想了。晚上八点,老厂区,去不去?】

    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

    沈星看着屏幕,镜片后的眼睛沉静。腿上的疼痛提醒着排练室的混乱和他胸膛的触感。

    【沈星:去。带设备。】

    【陈言野:嗯。门口等。】

    七点五十分,沈星背着沉重的双肩包(相机、备用电池、速写本、还有一小瓶水),动作有些迟缓地下楼。推开宿舍楼厚重的玻璃门,一股干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她下意识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

    “这儿。”

    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陈言野就站在楼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没抽烟,深灰色的工装夹克拉链拉到了顶,衬得下颌线更加冷硬。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个看起来崭新的、带着硅胶套的保温杯,还有一个印着校医务室标志的小塑料袋。

    沈星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陈言野几步走过来,目光在她微跛的腿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拿着。”

    沈星下意识接过。保温杯入手温热沉实,小塑料袋里装着碘伏棉签、一小包无菌纱布和两片独立包装的止痛药。

    “热水。”陈言野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保温杯,下巴朝塑料袋扬了扬,“医务室拿的,备用。止痛药要是疼得厉害就吃一片。”

    “谢谢。”沈星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暖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这种细致,超出了“合作对象”的范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入感。

    “星儿!忘带钥匙啦?”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楼里传来。是同宿舍的室友林薇,裹着厚厚的睡衣,正探头出来张望。看到门口的陈言野和沈星,她眼睛瞬间亮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哟!陈大帅哥!来接我们家星儿啊?”林薇的目光在陈言野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沈星手里的保温杯和药袋上,笑容更促狭了,“啧啧,还带了爱心热水和药?这么体贴入微?”

    陈言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朝林薇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沈星身上:“能走?”

    沈星被林薇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热,赶紧对林薇说:“我们出去有点事。钥匙在桌上,你自己拿。”然后转向陈言野,声音恢复平静:“能走。”

    “嗯。”陈言野不再看林薇,转身,“跟着,车在前面。”

    林薇在后面笑嘻嘻地喊:“注意安全啊星儿!陈帅哥照顾好我们星儿啊!”被打趣的两人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走了。

    陈言野先跨坐在他那辆黑色机车上,长腿支地。沈星抱着那个温热的保温杯,慢慢走过去。他把另一个崭新的白色头盔递给她,动作干脆。

    “谢了。”沈星接过头盔戴上。内胆柔软温暖,隔绝了部分寒意和噪音。

    机车启动,低沉的轰鸣划破寂静。沈星坐在后座,一手抱着保温杯,一手轻轻搭在陈言野夹克腰侧。速度带来的风压猛烈,她下意识靠紧了些,汲取一点前方的暖意。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混合冷冽木质调的气息,被风裹挟着扑面而来。

    废弃工厂入口很快到了。陈言野停好车,摘下头盔。沈星也跟着下来,腿伤让她动作有些滞涩。

    “怎么样?”陈言野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小腿上。

    “还好。”沈星拧开保温杯盖子,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她小口喝了几口热水,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稍稍缓解了伤口的抽痛和身上的寒意。“谢谢你的水。”她补充了一句。

    陈言野“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推开那扇沉重、吱呀作响的铁门。门内是更深的黑暗,只有远处乐队蜗居的角落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跟着,看脚下。”他侧身让沈星先进,自己随后,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坑洼的地面。光束特意在她前方多停留。

    沈星跟在他身后,小心地走着。手机的光在空旷巨大的厂房里显得微弱,四周死寂,只有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贝斯声传来。

    “白天有光,还能看清轮廓,晚上…只剩下被吞掉的感觉。”沈星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带着回音。

    陈言野脚步微顿,光束扫过她沉静的侧脸:“怕了?”

    “不怕。”沈星摇头,目光追着光束落在远处一根高耸、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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