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鱼唇齿留香地摊在墙角,打了个饱隔,看大虾认真的洗洗刷刷,开始说三道四。
“那阿姨给我们这么多好吃的,大虾你明天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知道不?”
吃饱饭,伸长腿,说浑话。要说还差点什么呢?王小鱼琢磨琢磨,总感觉有个模糊影子幽幽地叹。
“当浮一大白呀!”她跟着心里头的声音念。
王大虾笑笑,刚想问她知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外面就传来吵闹的人声,刚刚还摊在那的一坨人已经飞速滚到门前,耳朵紧紧贴在门上。
隔着一道厚重的木门又是乡里话,王小鱼听不清,就闪条门缝往外窥望。
“有个胖子站在阿姨门前,阿姨不给他开门。”
“俩人隔着扇窗吵吵,听不懂呀。”
“嗳暧,那男的对着窗户下面嘘嘘了。”
王大虾从身后将她拎远一些,端着已经洗干净的碗碟,开门出去了。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往那土豆墩子面前一杵,那人借着酒劲犯的浑一下就清醒了,收好了自己的小胖虫,转而朝着窗户里的女人阴恻恻一笑,“嫂子都有这么俊的新人了,什么时候喊我吃喜酒?”
女人顿时瞪圆了眼,像要喷出火来般怒喝:“你阿兄若在,你敢这么不三不四地说话!”
“我阿兄就是被你到处勾搭男人气死的。”说完这句似乎还不够他泄愤的,他又退后两步,等脖子不再仰直了,斜眼看向王大虾又接着道。
“这女人你别以为是个老实的,我哥在的时候就撺掇着他分家分地,背地里拿钱去贴补其他男人,硬是把我哥给嚯嚯死了!”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能编排到死人头上!”女人拍着窗棂怒吼,嗓子都快扯破了,听着和下午沉默和善的人两模两样的。
王大虾将碗递过去道了谢,又低头看着那矮子,平静道“我和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随意诽谤我,我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
女人闻言眼眸稍弯,整个人也软和下来。
“她嫁进我们关家就是死了也是关家的鬼。”他眼皮子往那一摞碗碟上一扫又翻上来,“给你个小白脸做饭算怎么回事?”
“我是你关家的人?那你阿兄的地总该归我吧?你现在什么意思,把地要回去,想饿死关家人是吧!”
“哎嘿!你俩在这打配合唱戏是吧?那我告诉你张桂花,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那块地就应该是我的,拿了我的趁早给我还回来!”
“放屁!”张桂花见有人撑腰,也硬气许多,瞪着眼珠子从窗户里探出来嘴里一连串的腌臜,都是这些日子憋在嘴边的。
那老土豆伸手欲打人,王大虾只往他面前顶天立地这么一站,扬起的巴掌便没了下文,他用食指点着二人,嘴里接连几个好字,就一步步倒退进夜色里,不见了。
王大虾朝张桂花低头微微一笑,转身要回家,却被人从背后叫住了,女人略带羞涩的声音响起。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王大虾回家一开门就被逗笑了,王小鱼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倚在门边上,随着门被突然打开仰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睁得圆圆溜溜。
他笑着低下身子问,“给你取小名叫圆圆,好不好?”
王小鱼又咕噜噜滚回去,她好像格外宝贵自己两条腿,又或者是这两步路还不值当一个起身。
“你们说什么了?从实招来。”小孩两手往地上一拍,严肃审问道。
“明早去对面张阿姨家吃早饭。”他只挑了个重点说。
房子朝海的一面建了个延伸出去的大露台,他把白天晾洗的衣服被单统统收进来,转身就看见王小鱼把门打开,把整个脑袋夹在门缝里,明目张胆地看向对面。
昏黄的灯光里面,童花头小女孩也打开窗朝这边看,王小鱼赶紧把上半身伸出去,朝她释放电力十足的微笑,两人遥遥对视片刻。
“啪”
窗户被毫不留情地合上了。
“那是关桃,张桂花阿姨的女儿。”大虾在她背后好心提示。
第二日,周末清晨,张桂花家堂屋。
“你叫关桃?是桃子的桃吗?”王小鱼手里攥着香葱油饼,紧紧盯着关桃开合的嘴。
“是桃花的桃。”关桃一张嘴就藏不住漏风的豁门牙,一下抓住了王小鱼的视线,越发想要逗她说话。
“有什么不一样吗?”桃花是桃子的妈妈,应该都是一个桃字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没听过呀?”关桃用拖长的朗诵声念出诗句,缺口传出呼呼的气流声,王小鱼简直要听入迷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她撑着脑袋凑近问。
“就是很漂亮的,火烧起来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