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被抓住处决是迟早的事,但为什么把一个没他腿长的孩子也给搅和了进来?只会服从指令的大脑从第一次开始思考开始就错了,得出的答案是错误的,接下来的每一步也都走错了,为什么选择了相信自己,为什么呢?
要怎么才能阻止他?他想不出。
他冲过去拦腰死死抱住男人,冲着汪小雨的方向大喊快跑!
一双惊恐明亮的眼睛从后面探出来看着两人,她看见何队手中举起尖锐的物体不断在腰间的脑袋上敲击。
破损的伤口不断叠加,他感到很痛很热,视线也变得模糊。
但不会松手,放心跑吧孩子,我不会松手。
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在鲜血模糊里睁开,看向那个颤抖的小小身影,嘴里还在无声默念。
跑啊,跑啊,汪小雨。
她终于忍不住哭喊尖叫,“放开他!放开他!他是个好人啊!求求你放过他!”
眩晕伴随疼痛而来,紧攥在一起的手失去力气,一路的挣扎奔逃只换来此刻像狗一样被人拖行在地上,511像块死肉被甩在汪小雨面前。
滚烫的眼泪不断滴落在他脸颊,汪小雨乌黑的瞳仁此刻像泉眼又像火山,他用力睁开眼看着这个很倔很犟的小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还主意比天大的小孩,如果能陪她走一段路,如果可以的话。
“还跑吗?”何队蹲下身来,看汪小雨伤心欲绝地流眼泪。
汪小雨抽噎地几乎背过气去,仍然坚持开口一字一顿道:“为…嗝…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一个好人!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为什么总是听不见她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世界烂透了她还是想活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是弱鸡。”,何队笑嘻嘻说道。
他伸手要把汪小雨拽起来,骆池看见过这小孩,真死了也不好交代。
可就在下一刻,他敏锐地感知到周遭空气似乎格外躁动,有某种频率在无声地震颤传播。作为一个饱受训练的超凡人类战士,他立刻明白这是危险来临的预兆。
寒毛直竖的瞬间,半空中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袭来,他被倒着击飞出去,抛出的身形被建筑拦截又反弹向地面,下巴着地狠狠剐蹭出长长的血痕,咸锈味瞬间溢满口腔。
缓了半晌,他才颤抖着双手起身,看向地上分明还在呼哧呼哧地吐着血沫的男人。
除了他,还有谁?
“看我!”
跌坐在地上的小孩挺直脊背,已经停下了抽泣,布满红血丝的眼球中瞳仁墨黑,向他闪动其中疯狂的念头。
可怕的小怪物,一个全新觉醒的怪物!
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脱离控制,他终于开始呼叫骆池,却始终没有回音。
终究是指望不上的废物!
“二机动队何勇报告!万城街商业园区出现一级逃犯编号511仿生人,该仿生人相伴一名超凡人类小孩,等级未知,请求大部队支援!一定要快!”
何勇一边保持冷静联系,同时尽全力释放出重力场,他将力场范围紧紧压缩在二人周身,压制住行动能力。
方才只是他放松了警惕,还从没有人能逃脱他的……
他骤然睁大双眼,看着前方不可置信的一幕,击碎的玻璃,堆放在墙角的钢筋,甚至掉落的树叶都以极快的速度从各个方向赶来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片垃圾乌云飘在女孩头顶。
她抬头看向那一大团,摆出思考的表情,头顶的垃圾乌云也不断溃散又弥合成黏糊糊的稠状,创造出了新的质地。
那堆垃圾最终凝结成一个三叉烛台,烛钎空空荡荡,等着穿透什么。
“你说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对吧?”女孩抬头问他。
话音未落,何勇已经飞速转身向后退去,身体的重量被他降至临界值,每次有力蹬地都将自己送出几米开外,他不敢回头,满心只想着快!更快!
月光被水坑折射得四散,巨大的倒影笼罩住他,寂寞的烛钎终于追上了喜爱的红烛。
噗呲,是身体被捅破贯穿的声音,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听见了死亡。
静寂的夜即将结束,天空的边际透出温柔的粉紫色,面容深刻的黑衣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拾起地上还在闪烁信号灯的通讯器。
“我是骆池,目标逃犯和其伙伴已逃脱。”他转头看向一边被造型诡异的叉戟牢牢钉在地上,仍死死瞪着双目的何勇,用沉痛语气哀悼。
“何队,牺牲了”
通讯信号的另一头,女人翘起双脚随意地搁在电话线旁,闻言歪头轻轻嗯了一声,显示器上511温柔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