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事件
    “利用英国人骗我的人,跟姜河应该不是同一伙人,我猜除了薛圭和姜河之外,还有第三伙人,而且他们还有海外背景。”

    路风南似乎并不意外:“何以见得?”

    “这种推测说来可能令人有点难以置信。”宁易顿了顿,才继续说,“外界宣传中,姜河爱画,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各大拍卖场的常客,所拍下的作品也经常出现在他名下产业园,或者媒体镜头下。”

    “你是觉得,那些画有问题?可姜河这几十年的脸不是白刷的,而且通过炒画这种这么明显的灰色手段套取资金,只要多几次就会被发现察出端倪,你觉得他会蠢到冒这种风险?”

    “不,画确实都是出自名家之手,而且对比那些艺术家历年的作品成交价,即便偶尔有较大幅度的波动,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假设存在某个人,有能力花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将另一个人来塑造成所谓的名家,那这种交易是不是就可以明目张胆不怕见光?如果大胆一点,假设被塑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而这群人又来自多个国家。”

    他条理清晰,声音冷静,理智起来,与几分钟前那个木讷冷淡的形象全然不同。

    “我也知道这个说法说来很离谱,也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一幅画被拍出天价并非罕见,如果当中再加上商品以及知识产权交易,长此以往,资金规模将不可估量,也绝非普通人能触碰。”

    “之前因为我朋友徐恩宥的事,我稍微研究过姜河……”

    “所以你找我了我?”路风南打断他。

    宁易一愣,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那时候路先生确实是最优解。”

    路风南脸色凝重。

    “接着说吧。”

    “我注意到他历年公开拍卖品的风格,在有记录可查的近十年间,他所拍下的画,画风存在一定相似性。”

    “平静、隐忍、善于藏锋和蛰伏,与一个成功人士,商界前辈的形象非常匹配,如果说他真的喜欢这一类画风,那也无可厚非。”

    “但我认为,从画里还能看出一些别的信息,比如一幅画,创造它的人,与欣赏它的人大概会是同一种人,或者存在某些相似性,而我觉得姜河那样的人,不像是会喜欢那种内敛风格的人。”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宁易斟酌用词:“白手起家,一呼百应,行业楷模,媒体常客。”说完,他看向路风南,“路先生,真算起来,这些其实都只能算是我的职业直觉吧,直到昨天,我在第一次被关押的那间房间,也看到了他拍卖会上拍走的其中一幅。”

    “那个地方应该离洗衣房很近,因为我听到了机器运转和清洁车频繁碰撞的声音,一般说来,那种环境常年潮湿,不适合用来挂一副真心喜欢的名画,除非他知道那种画本就出自流水线式的名家之手,或者本就别有目的。”

    路风南沉默。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这些年来盘据在江州地下,通过姜河操控的那些线,只要顺藤摸瓜,几乎就要明了。

    眼前人逻辑明确,条理清晰,眼前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路风南眼眸微眯。

    “你知不知道,如果假设是真的,你的这些话传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宁易愣了一下,悻悻微笑:“我知道,所以我没跟其他人说过。”

    “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跟姜河蛇鼠一窝?”

    宁易没接话。

    路风南笑了:“开玩笑的,别紧张,既然这样,不妨再猜猜,他们目标为什么是你?”

    “大概……大概是误会我跟路先生有关系。”

    “什么关系?”

    宁易将目光全放在自己有些颤抖的手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应该是某种不正当关系。”

    路风南不置可否,反问:“不正当关系啊,有吗?”

    “肯定是没有的。”宁易及时辩解。

    “是吗。”肯定的语气。

    关于水云庭那晚,玻璃墙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宁易当然不会知道。

    “不过,你是不是还漏了一些没说?”

    “什么?”宁易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英国人给你发的照片里,应该也有不少同样风格的画?”

    “路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路风南挑眉,“宁先生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员工啊,Derek听了估计都要感动落泪。”

    “Derek不知道,能拜托您,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吗,我怕他担心。”

    “Derek不知道你来?”路风南有些惊讶,“宁易,你胆子是真不小,所以究竟是为什么,既然想我隐瞒,总要告诉我你偷偷摸摸非来这里不可的理由。”

    宁易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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