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也跟着低下去。
“因为……”
“宁易,大点声。”路风南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冷下来,不过他说完后,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对面的人刚经历过什么,语气稍微软下来,又补充了一句,“太小了我听不见。”
他何时有过这么有耐心的时候,这种语气被程嘉筠那几个听到,不知要开多少混蛋玩笑。
“之前……之前因为我本人的一些原因,让画廊遭受过损失,所以想尽自己的力做些弥补,照片里的宋画有编号,我找人查过,确实是两宋时期的作品,如果能作为回流文物收回,无论是展出还是捐赠,对风域来说都意见好事。”
因为他本人的一些原因,哈……路风南一时沉默。
“路先生,我知道的都说了,昨天的事绝对不是出自我本意,如果冒犯到你,还请你见谅,也请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他言辞恳切,就差当面写下保证书:“还有就是,谢谢。”
看着胆小,实则清醒得很。
路风南沉默地看着他,一双寒眸几乎要淬出冰。
明明自己还什么也没说,他便已将关系撇清得如此之快,仿佛旁观一切的自己才是受害人。
“宁先生今天要是没什么事就告个假吧,还有我们今天说的这些话出去后就当喝多了忘了吧。”
“我知道的。”宁易保证。
路风南满意点头。
“嗯,稍后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他小声说。
二人在餐馆分别,半小时后,助理向路风南报告:宁先生已安全送至医院。
——
戏剧般的经历被深埋于心,但也是从这一天起,他才惊觉,原来自己对路风南竟然还有除了心理依赖外的其他渴望。
他警告自己,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意外。
虽然当时在那位助理的监督下做了个非常全面的身体检查,但是很不幸,在强撑过一日之后,他还是生病了。
病情反反复复,持续了半个月,与这个阴雨天同步绵延,本来计划在一周后的出差也不得不往后推延。
Anna给他发来消息,因为长时间没有回英国看Jaden,小孩的情绪有些不好。
他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泛白的嘴唇微微开合。
算了,等之后出差时,再抽时间顺便去一趟英国吧。
此后又半个月,江州市气象局频频挂出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天气如期阴霾。
“今年第2号台风“蜻蜓”预计将于今日19时前后在沿海地区登陆……”
12级大风席卷着暴雨砸在车窗上,宁易关闭汽车广播,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回到风域正常上班。
新区项目也在正常推进中,因为他在风域与欧洲过来的一位专门负责此事的同事打过照面。
他倒是想开了,Derek似乎还对路风南嫌弃自己这件事很是介意,平时有点什么需要讨论的时候,都心虚躲着自己,到后来,他干脆将办公地点转到其他楼层。
事实上,就算Derek在国内,底下的员工有问题也是直接找宁易。
他与章颂宁徐恩宥几人也没有见面,这期间,倒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梁茂达,因为新认识了徐恩宥的缘故,特意打电话过来,言语中也非常隐晦地透露过路风南不在国内的消息。
新区各项目开始推进,他虽然是明面上的话事人,但有赵瑾琏看着,他应该还是要回去的吧。
后来,他倒是在一场私人鉴赏会上见到了久未露面的路风南。那时候他正在主办方的陪同下听着冗长的关于昂贵玉石颜料的讲解。
意外超出预期,他陪同着几位合作过的艺术家强装镇定地与对方正打了个照面。
他混在人群中,很有礼貌地道了一句“路先生好”,对方也略微点头示意回应,然后再径直错开和经过,直到最后的晚宴时间,两人再没有交集。
这一个月来,因一幅画而招致的例外事件风波似乎已经完全平息,而例外之所以是例外,是因为它只会占据人生不足万分之一的时间。
对于这一点,宁易保持着始终一贯的清醒。
虽然这个过程并不好受,但是原本的人生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他也从来没有奢求过一场突如其来的转变。
一切都将回到原点,没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