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
欲。

    路风南缓步靠近,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提示声。

    床上的人一愣,停止了挣扎,将脸从绝望中抬起。

    目光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顿住。

    路风南眼眸微眯,那一刻,他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种颠覆他过往任何认知的情绪,是惊诧,欲望,松懈还是恐惧?

    似乎都不够。

    整个房间亮着暧昧暖光,可床的正上方偏偏有一盏格格不入的白灯,为受困之人单独辟开一处纯白。

    宁易太干净,干净到与周遭一切产生了割裂,一看便知不属于这里,仿佛谁去碰一下,都是对道德的背离。

    两人就这样在这种诡异的时间地点对视了片刻。

    先反应过来的路风南没急着开口,绅士地上前帮他解开手上的桎梏。

    骇人滚烫透过两人相触之处传来,如撩拨野火的风。被绳索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红痕,像某种玷污纯洁的禁忌,碍心碍眼。

    宁易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有些着急地解释:“不是我……”

    路风南:“……”

    难得他在这种时候还掂记着解释。

    “对不起……我……”

    然而此情此景下,宁易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大分量能让面前这个脸色不佳的人相信,他想要继续解释,声音却破碎得厉害,全然没有了往日清冷,也怕那些抑制不住的呜咽声会脱口而出,干脆闭口不言。

    显然现在不是个合适解释的时机。

    路风南不知道在想什么,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就这么看着他。黑色眸光落下,心思深不见底。

    宁易本就脱力,对方不动,他也只能蜷缩着不敢动。每个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成了冗长的拉锯,撩拨着他不堪一击的神经。

    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疯了,竟从那道目光中攫取到暧昧的痕迹,贪婪地想要那种灼人痛楚停留,在身上燃烧烙印。

    人类为什么要生出无用的肋骨,为什么手掌不用直接抓紧心脏,直接印上热烫?

    然而下一秒,欲望袭来,排山倒海,层层暗涌如洪水巨兽,吞没着他的身体与灵魂。全世界都下起了雨,眼前身上一片潮湿,他在雨中狼狈不堪。

    身体违背大脑指令往不可控制的的方向绞缠,他在洪水中失去了浮木,任何幅度的挣扎都变徒劳,来不及感到羞耻便几乎溺毙其中。

    路风南一定看出来了,他难过地想,最后一丝理智也面临崩塌。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更加知道那种话就算至于死地也不能对眼前这个人说出口,他能做的只剩下把脸转到湿发下,埋进被子里。

    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良久之后,这个看起来坦坦荡荡的闯入者终于开口:“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声音一如既往,温凉如水。

    宁易再转过来时,眼尾尽湿,一片通红,却倔强地试图平复颤抖,用尽量正常的语气请求:“对不起,路先生,可以借浴室一用吗?”

    “当然。”路风南让出位置。

    宁易挣扎着爬起来,始终低着头。湿发耷拉下来,全无平日里的自持,落下一句极轻的“谢谢”,像风一样钻进对方耳朵。

    随后浴室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迅速传出的浴缸水流声,彻底暴露了里面人的慌乱。

    路风南在原地站了半晌,视线仍然停在被单被弄乱的褶皱上,眼神却慢慢收紧。

    如果今晚出现的随便换个别的什么人,都只能说明是姜河讨好人的伎俩太过直白无脑,但偏偏是这个人。

    为什么是宁易?对方知道多少,他又知道多少?

    然而,百叶窗忘拉上了。

    路风南从思考中稍稍抬头,便看到两个空间之间仅仅隔着一层薄纱。

    陷于旖旎之中的人坐在浴缸里,布满青筋的一只手掌撑在墙上,而头却高高仰起,露出修长脖颈和白皙的背。

    衬衫失去遮挡能力晕出绯红,替身体发泄着隐忍的痛苦呻吟。

    他只望了一眼便低下头。

    本想提醒一下里面的人,但又觉得这个时候再进去会显得很无礼,只好任由维持现状。

    他向上帝发誓这种想法绝对出自真心。

    如果说第一眼是无心,第二眼也应算作好意,出于对一个神智不够清醒的人会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的担心。

    当看到里面的人还算清醒,而水也只是堪堪没到凹陷的脊骨,即便再大动作也不会有危险之后,他便转过身,往外面客厅走去。

    ——

    七十二层,站在窗边前往外看,越过黑色海平面,便可看到远处城市璀璨的夜景。

    与山顶那晚既很相似,又很不一样。

    此前对他而言,一切没有报备或得到允许的打扰都会成为滋扰和领地入侵。而现在,这种滋扰和入侵正以压倒性的姿态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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