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风南不至于会将每个见过的人都牢牢记住,可偏偏那个人出于心虚,又鬼鬼祟祟地看了他几眼,他稍微调动一下记忆便可回想起,正是在水云庭跟在薛圭身后出现过的那只扰人苍蝇。
姜河扬手示意知晓,随后笑容可掬道。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路风南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耐心全无。
对方也看出来他没什么好脸色,招来手下询问了了几句什么,然后笑道:“小路总不着急走的话,不妨去隔壁玩一下,今晚老头子我可是准备了诚意十足的大礼,就为了跟小路总交个朋友。”
路风南略微思索,笑道:“老爷子都发话了,我再不给面子就是不懂事了。”
姜河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招来经理为他带路。
穿过一道需要指纹认证的长廊之后,眼前装修风格全然变换。
这是一栋环形中空的欧式复古建筑,一层正中的位置摆满了赌桌,而四周依在上层栏杆处喝酒与调情的人既是参与者,也是旁观者。
而建筑的所有者似乎懒得为这个隐蔽的娱乐场所花费太多心思,装修风格直白到恨不得每一寸地方都抹上金色,俗气无比,生怕别人不知是在搞些烧钱讨好人的生意。
这才是真正的蓝铭湾。
一路上男侍和女郎目光赤L而热烈,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挑逗。
路风南置若罔闻,自环形阶梯缓步向上。若不是他眼神冷得瘆人,恐怕早就被几个胆大的缠上来。
这时一把女声播报着某个房号的匿名大主顾,要与在场宾客分享赢得的头彩,下一刻,成箱成箱的钞票自顶层撒下,引得中庭和四周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狂欢。
男男女女在金钱雨中举杯热吻。
纸醉金迷,如梦似幻。
意志稍微不够坚定,便会彻底堕入物欲深渊。
带路的经理忽然开口:“小路总不是一直很好奇船上有什么吗,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只要小路总吩咐一声,大门随时可以为你敞开,何必找些见不得光的人……”
路风南哼笑一声,停下脚步。
那人见状也奇怪地也跟着停下,疑惑转身看向他:“小路总怎么了?”
小路总?姜河就算了,八十多岁的人了,就当给老人家一个面子,面前这个又是什么货色?
他一步步靠近,逼着那人后退。
“姜河是你……生父?”
面前这个人不过二十出头,也不知道是姜河的第几个儿子,仗着一点血缘关系在这混了个经理。
“你……你怎么知道?”这身份连姜河都不愿意开公开承认,对外也只称是手下的私生子,却轻易被一个外人知晓。
“你猜我认不认识姜元?”
姜元,姜河长子,姜家公司未来法律上的接班人,也是个出了名手段毒辣的纨绔。
“我要是你,就乖乖闭上嘴巴,没听过一句话吗,反派都是死于话多,蠢人也是,一不留神就,砰……”他伸出手做了个夸张的开枪手势。
他的气场过于嚣张,丝毫不加掩饰,场内几个藏在暗处的打手露了头,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吓唬谁,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不会真以为你带的那些人能跟上来吧。”这人自信地双手抱拳。
路风南往下看了一眼中庭里狂欢的人群,笑容更甚了。
“你确定?”
那人瑟缩了一下脖子,也跟着看了一眼下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路风南没再跟他废话,随手将房卡从他手里夺过,扔给过路的侍应生。
“带路。”
——
“嘀——”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侍应生连多一眼都不敢看,立即退下。
他对姜河说的“大礼”不感兴趣,只是突然想到在门口遇到的温柏驰,干脆多留一会。
进到房间后,他沉默环视一圈。
静谧之中,瞥见床上的异样,他低头敛眸,拿出手机联系还未有消息传来的助理。
这些年想给他送人的一直不断,男的女的,各色包装的都有,却始终未传出他对谁有过青睐。
他本来就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怪,手机信号恢复,他低头拨着助手的号码。
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横幅,是助理的信息,时间显示来自一个小时前。信息只展示了一小截,未完全显示,他却在弹出的那一刹快速捕捉到两个字——宁易。
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住,他再次抬头,望向卧室的方向。
床上的人侧身躺着,双手被缚于背后,腰侧因为瘦削而凹陷下一块,薄衫紧贴,布料濡湿下隐约可见颈后的瓷色薄肌和脊骨。
呼吸声很低微,他在颤抖,也在极力控制,反而让一切有了种欲盖弥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