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月光洒落满身,如同鲛纱轻轻笼罩整座青山。
数不尽的灵蝶如同月色的衍生,它们自天际飞入寺中,化为一缕蓝色灵力化出人形。
“谁?!”
黑色的庞然大物猛然回头,硕大的血色眼睛紧紧盯住来人。
月色凉薄,却抵不过那侧身垂眸黑金长袍加身的女人周身弥漫的冷意。
森森寒潮浸透躯体,血眸一缩,它运转全部功力抬起利爪袭向女人,魔气大盛如同蛛网从它身后飞快蔓延开来。
她甚至没有出剑,只是随手放出一道剑气便轻而易举地挡住它的全力一击。
“……别运。”它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女人。
女人斜眼看来,阴影打在眼眸中,却让那抹流动的幽紫更加显眼。
那副高高在上半点也不把它放在眼里的模样彻底惹怒了魔物。它怒极反笑,虽面色稍缓,但那双血瞳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别运,无端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
“我如今虽不能离开此处,但仍旧听过你的名号。名满天下的天衍剑尊竟专程来这落魄寺庙,不知道所谓何事?”
不等那位天衍剑尊开口,它又接着道:“哦对了,你们祈苍仙宗的弟子就在此处,您不会是怕我对他们动手吧?堂堂天衍剑尊,竟在偷偷害怕我吗?”
“你未免太过啰嗦。”别运淡淡回道,“我无意与你争吵,你不必刻意激怒我。”
“哼。看样子您不太愿意和我这个老伙计叙旧啊,既然如此,不妨直说你所谓何事。”
女人似乎挑了下眉,神情有些一言难尽,但那变化太过微小,以至于被它轻而易举地忽视。
她抬起手来,掌心逐渐有剑气浮现。
“时机已至,伏游,本尊来取你性命。”
平静至极的语气,好似她只是说了句“吃饭了”。
伏游显然也愣了,但它很快便回过神来,忙道:“你……”
暴戾森冷的剑气斩过魔物硕大的躯体,她依旧没有出剑,却强大到让它无力反抗。
几息停顿过后,深紫到近乎如墨的血液喷淋而出,甚至有几滴溅到她的脸上。
“你……”
女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不同于最初,如今伏游身躯逐渐消散。
庞然大物轰然倒下,荡起无数灰尘,尘土飞扬间,它挣扎着想要再说些什么:“……你来……”
月光撒下,能清晰的看到尘埃逐渐落下,喉间血液粘稠,堵住它的未尽之言。
它突然发现,从始至终,女人看它的眼神从未改变。
在那双眼里,它与那四散的尘埃,从没有区别。
…………
古持紧紧护着怀里的瓷盒,快步走进寺庙,推开陈旧的木门。
“主人!我找到……”
他顿住了。
屋内出现了一位黑金衣衫的女人,高高束起的发丝顺滑垂落,腰间配着长剑。回头看来时,眉眼间尽是凉薄。
“找到了?”女人随手擦去脸上血痕,漫不经心道:“那便交给我吧。”
她如此说,也沉声喊出他的名字。
“慈溪,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