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才像人贩子!」警察叔叔说出了我的心声。
不过近阳的身份很快被核实,他也拿出手机里拍照存档的文件,证明自己是有正经工作的医生,稳定居住在 H 城,只是和几个朋友过来旅游,真的不是人贩子。
但他是不是意图侵害小女孩的变态,这一点就很难证伪了。
这个海边小镇人流量巨大,警察叔叔见多识广,其实心里也有数。
近阳只是对小女孩提了几个问题,没有动手动脚,没有污言秽语,说话的时候都和小女孩保持着一臂远的距离。
而且哪有图谋不轨的犯罪分子会这么傻,就在闹市区,甚至是在摄像头下面作案,还用实名认证的支付软件买花。
警察叔叔确认了近阳只是一个行为欠妥的好管闲事的热心群众,便喝一口茶水,对他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激烈批评教育。
他说沿着这条堤坝,没多远就会设置了一个派出所的站点,集市上更是二十四小时有警察巡逻。在这里摆摊的小贩,哪怕是推个车的流动摊贩,警察全都认识。犯不着近阳一个外地人瞎操心,还干出惹人怀疑的事情,引起恐慌,还浪费警力。
近阳被训得狗血淋头,脸上毫无愧色,居然看着隐隐还有点开心。
这人绝对不是我认识的耀祖!
警察叔叔正骂着,还在电脑前核查我的信息的小警察把他喊走了,两人对着显示器看了一会儿,警察叔叔的神色凝重起来。
「你在这等着。」他指挥近阳坐下,又招呼我,「你跟我过来。」
他喊来一个年轻女警,一起把我带到调解室。
「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吧?」警察叔叔问我。
我当然知道。
「我不知道。」我忐忑地回答。
「我这能看到记录,说你之前牵涉一起暴力犯罪。」
我脸色变了变:「那是……是……是的……」
「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简短地对他说了事情经过,说到最惊险的情节,我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声音颤抖。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的,他们把我妈按住,撕她的衣服……我想去拦着他们,他们拿着铁管,打在我头上。我撞在床头柜上,肋骨都断了。我只听到我妈在哭……然后我就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什么都不管了,和他们拼命……」
入室,持械,意图QJ。这是每次陈述都必须强调的关键信息。
我佝偻着身子,双臂环抱护住肋骨,仿佛揭开记忆又让我多年前的伤处开始幻痛。
「对方可是一死一重伤啊!」警察叔叔说。
其实对方当时是一重伤一轻伤,重伤的那个两年后才死的。
既然知道那个人死了,警察叔叔就一定详细查过了。但是他故意把结局说得更严重。
人性很奇怪,会同情暴力事件的受害者,但如果受害者比加害者更强更狠,把加害者反杀了,又会招人忌惮。
像我妈,事后还有点怕我。
警察叔叔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守护一方百姓。我知道,他绝不是在维护多年前的那两个歹徒。
但是我出现在他的辖区,他不得不担心。
我会不会是一个天生坏种,有本事反杀那两个人,也有可能危害社会。
我会不会曾经遭受侵害,于是内心扭曲,现在和同伙一起侵害小女孩,报复社会。
他提起多年前的往事,希望能在我身上看到正常人的反应,临危时的恐惧,伤人后的悔意。
后怕确实有一点,悔意是一丝没有的,演都演不出来。
我只能把恐惧演得更强烈一些。
我抬头看着警察叔叔,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
「还好……我把他们都打倒了,我救了妈妈……他们一个死了,一个在坐牢,很多年都不会出来了……他们再也不会来害我和妈妈了……」
说到这里,我仿佛如释重负,再也说不出连贯的话,掩着面流泪。
年轻女警带我去洗了把脸,甚至从他们茶水间的冰箱里给我拿了一根冰棍。
我出去见到近阳的时候,眼圈还是红通通的。
他有点吃惊:「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警察叔叔最后警告了他两句,就放我们走了。
出了派出所,我撕开冰棍包装纸,一边小口咬着,一边低头走路。
近阳一直很担心我,频频扭头看我。
我一路都没说话,直到吃完冰棍,把棍棍一扔,抬起脚来狠狠踹在近阳腿上。
「狗东西!好端端的跑去和小女孩说那种变态的话,你知道今天惹多大麻烦吗!警察叔叔拿着六年前的事情把我一通攥!我演了好大一场戏才糊弄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