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你父皇见了今年江南上贡的几株重瓣的早荷,正是好颜色的时候,你瞧瞧,若是喜欢就移几株到你那儿去,你那宫里啊,什么花卉都没有,再不布置着,明年春日太子妃入宫了,岂不是连一抹观赏绿意都没有,这姑娘家的入了宫,若是连这点消遣都没有,夫妻之间难免心生埋怨……”
太子脸色有些微红,身为云朝的太子殿下,虽是找找的入了朝,在朝堂上不卑不亢,但是一旦谈论起自己的婚事,尤其娶的还是自己心爱的姑娘,也不免赧然。
这边母子二人就像是寻常人家一般聊着天,
宣霁在一旁低垂着眉眼,不止是在想些什么,而另一旁的谢鸣岐更是不敢逾矩半分,
那是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可自己却连抬眼瞧瞧她都不敢,
不免又想起册封典礼前,自己托母亲向皇后娘娘求娶,却是遭到了拒绝,终是结局已定。
却又忍不住贪恋,只得在心里细细的描画着眼前人的眉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口的小太监轻轻的扣门,提醒着,“殿下,时候差不多了。”
听闻,宣燕也明晓,旋即站起身来,向陈后告别,“母后,儿臣还有要事要向父皇回禀,先行告退了。”
“娘娘,公主殿下,臣告退,”谢鸣岐此时才终是抬眼瞧上了一眼。
程后闻言叹了口气,便佛了佛衣袖,“去吧。”
宣霁抬眼时,眼眶中的一抹薄红难以忽视,更别说是心疼自家女儿的程后了。
“我可怜的呦呦。”语气也不免伤感,
瑶芳姑姑见状,也不免落泪,但仍是低声宽慰道,“娘娘,莫要伤心了,您身子本就弱,莫要太过伤心伤了身子,公主尚未婚配,现今身份又是这般的尊贵,定是能与谢公子终成眷属的。”
宣霁见自家母亲再次落了泪,也不免宽慰道,“母后,缘分天注定,若是有缘又何必纠结朝朝暮暮,若是无缘,那是谁也怪不着的,母后莫要为我伤心,坏了身子。”
“好,我的女儿这般的好,是云朝唯一的嫡公主,如此尊贵,又如此聪慧,无论嫁谁,都是幸福的。”
宣霁心中无意,只浅浅地笑了笑,却是不达眼底。心中有人,若是不能如愿,又哪里来的幸福可言呢。
“时候也不早了,呦呦陪母后用完膳再回去吧。”
“是。”
而高墙的另一边,宣燕看了看身边的好友,叹了口气,“鸣岐,可是对孤、对陛下心有不满?”
“臣不敢,公主殿下的婚事理应由陛下和娘娘做主。”
“鸣岐自小聪慧,这泱泱大国看着是一片锦绣河山,可是这芯子早已腐朽,忧患慎重,
沈羯前些日子回禀,百姓赋税繁重,连鱼米之乡的江南的粮食都只足饱腹,更别说是其他贫瘠的偏远地区了,怕是再这般下去,得闹山匪了。
百姓无钱,可国家财政确实常年不足,这钱去了何处?你父亲本为布衣出身,凭借才干得到父皇重用,你应当是最知晓钱在何处的了,
可这贵族动不得,也动不起,牵连太大了,只得寻个由头免除部分赋役,缓解百姓苦难,孤又只有呦呦这一个妹妹,公主册封,再也没有比这更好更快的由头了。”
“臣明白的,”谢鸣岐也知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也不过是一奢望,母亲也是可怜自己才不忍拒绝,现下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睿阳宫偏殿,景帝正练着字,忽听门外通禀,张公公小跑过来,说是太子带着谢家嫡长公子求见,景帝停了笔,示意让他们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臣参加陛下。”
景帝招呼二人来到跟前,说道,“来了,你们俩来瞧瞧我这副字,写的如何?”
宣燕瞧着宣纸上书着“国泰民安”四个的大字,说道,“父皇这几个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写的是极好的,只怕是整个云朝也找不着比父皇写得更好的人了。”
景帝一听,便知晓自己这太子怕是在哄自己了,不由失笑,“你啊,”
转头问起了谢鸣岐,“鸣岐来看看,我这太子啊,油嘴滑舌的很,怕是觉着自己的老父亲是真的眼瞎耳盲了,全是敷衍,半分都不可信。”
谢鸣岐恭敬地上前,细细的琢磨着,“我瞧着陛下的字也是极好的,我倒是觉得太子殿下所说全是真意,可无半点敷衍。”
“鸣岐自小跟在燕儿身边到是被带坏了。”景帝听得自是十分开心,却也打趣着。
谢鸣岐赶忙上前行礼,说到,“太子殿下天人之资,能自小服侍殿下是鸣岐的福分。”
景帝不在意的摆摆手,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两人,终是问道,“行了,鸣岐也算是自小长在宫中,不必这般客气,说吧,你们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宣燕抬眼轻轻示意,谢鸣岐便低头跪了下去,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