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大悦,普天同庆,诏令免除当年田税徭役,一时天下称赞。
公主府内,下人们脚步轻且快的安置着抬进来的各种赏赐,唯有一处有着些许宁静,
莲池上坐落着一雅亭内,雅亭上书水华二字,
天未大亮时,落下过几滴薄雨,虽是停了,池上依旧是水汽弥漫,清风慢拂,不免有些寒意,平日挽起的素纱今日也早早地被放下,唯恐寒意惊扰了这座府邸中最尊贵的主人,
薄纱被清风荡起,其中隐约可窥得紫檀雕花贵妃榻一张,
前又放置了一张紫檀的月牙桌,桌上摆着几小碟精致的糕点,一壶清茶,
边上还有一张小几,上置了一个青瓷的莲花香炉,内燃着的是今年的贡品名香春宸,
素纱隐隐透出一容貌精致的女子,轻装素衣,半倚在榻上,拿着书卷,清清冷冷,便是最近风光最盛的广牧安平公主宣霁,
身侧侍着一小丫鬟,身着粉衣,瞧着年纪不大,脸上却带着不合年纪的沉稳,恭恭敬敬地候立一旁,伺候着,
从远处快步走进一个小丫鬟,手中拿着几页写满了文字的纸,伫立在亭外,
“殿下,红檀已候在亭外。”
宣霁头也没抬,只是吩咐着:“兰苕,去看看。”
兰苕闻言快步取走谢表,立在一旁细细的研读起来,文章是府内的宋先生代笔的,文章是锦绣文章,
只是此番做法若是遭人知晓了,难免引人诟病,
“殿下,宋先生才学多姿,此篇谢表引经据典,辞藻华丽,语气恭敬,无任何不妥之处,”
“只是殿下,奴婢愚钝,有一忧虑一直萦绕奴婢,还望殿下解惑。”
宣霁终于抬起来头,眉目艳稠,可又神色淡漠,显得更是高不可攀,
她合上书卷,轻抬双眼,轻启薄唇,面色冷淡地询问,“直说无妨。”
“奴婢私以为,此次殿下的册封已是逾制,册封之前,便有前朝重臣极力反对,可殿下天纵之资且又有帝王宠爱,是以朝堂上的那几位大人,才未曾过多苛责,若是谢表由他人代笔,被他们晓得,难保不会再生是非,若是在此事上做几番文章,于殿下名声不利。”
“你倒是心细,有你这心也就足够了。”
宣霁又何曾不明白此番道理,只是没必要,不过就是一点小错处罢了,
更何况此次册封,既是父皇减免赋税的由头,而册封之厚又是吊着在家中有适龄公子的大臣的甜头,
“想让他们妥协,是给了他们好处的。”
兰苕自小跟在宣霁身边,虽是伺候的丫鬟,但是能一直跟在宣霁身边,自是算不上是愚笨之人。
听闻此言,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
这件要给予下去的巨大的恩惠,分明就是自家的殿下,
陛下是拿着殿下的婚姻做的筹码,
这般说来,这一点小错处只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只是,
“殿下,”兰苕望着自家殿下,喃喃,“那殿下又该怎么办呢?”
宣霁自是听得清楚,可身为公主,享受了十几年全国的滋养,到了该反哺的时候,竟是连一份其他的选择也全无。
终了,叹了口气,抬眼瞧着远处,思绪飘散在眼前的莲池之上,又聚于几年前的红墙之中,是年少的几番情意与那时拿出终是扎下根破了土。
是年少情谊,是青梅竹马,更应该是今后的见面不相识……
六月,即使下过一阵晨雨,但很快的空气中也是带上了一丝热意,兰苕重新拾起置于桌上的团扇,小步站于宣霁身侧,缓缓地打起了扇子,
忽见廊桥尽头,有一丫鬟匆匆跑来,站在庭外,小声呼道,“兰苕姐姐,”
兰苕见公主已经沉入梦中,便轻轻放下扇子,走出去,带着来禀的丫鬟去到了亭子几步开外,小声的问道,“石蕊,何事如此慌张?”
名唤石蕊的丫鬟,看着同兰苕一般大,只是瞧着眼神灵动,性子也更为活泼,依言回答道:“兰苕姐姐,我有要事要通禀殿下。”
“有事直说,若是小事,还惊扰了殿下,你就自行去领责罚。”两人虽年纪相当,可毕竟兰苕是正正经经由皇后娘娘宫中的嬷嬷教导的,又是公主唯一带出宫的,所以在这府中,地位格外崇高。
石蕊嘴里说着不敢,见兰苕没有真正生气,开口,“兰苕姐姐,府外有一道士,听闻公主宅心仁厚,用人使人又不拘一格,新生向往,于是前来求见。”
兰苕听罢,摆了摆手,说道,“道士?不就是个到处行骗的江湖骗子吗?这些人把公主府当成什么了?现下府中正是多事之秋,打发走罢。”说完戳了戳石蕊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