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
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约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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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正在推迟。光明灿烂的白昼像一层层树皮样被削去,一点一点放出枯朽形貌。
她还停留在纽约,等冬天,等一场足以掩埋城市的大雪。
飘落,永恒飘落,不止歇飘落,飘落到所有生者与死者身上*。
她来到这个国家的第三个月,受戈文达照料继续存活,遇到有焦糖玛奇朵瞳色的男人,收到从世界各角落寄来的几封信并拆开。
没有歌剧魅影,没有威廉退尔,也没有波西米亚人。
“我不喜欢只有两个人的剧院座椅。”希芙娅向他抱怨,或是更类似一种钝化棱角的指责,让人为这来之不易亲昵感到愉快,“我本来就看过很多次。”
彼时路边漫步,她披黑色长风衣,垂坠感上好,与她长发相似,如同鱼尾曳曳曼曼。
“所以?”托尼斯塔克伸手摘掉她肩侧绣红落叶,叶脉枯脆,薄而无力,甚至为自己这一下意识行为惊讶。他们依旧上床,经常见面,尽力做合格男伴应付这位奇思妙想淑女。
为她摘去落叶是应付,陪她毫无意义闲逛是应付,听她说漫无目的难以理解话语是应付,因她忧郁安静神情而惶然是应付……
也可能仅仅是他乐意。
“人们因为某句台词在剧院中流下眼泪是珍贵表现。”希芙娅不由点点头认同自己的发言,自我说服,“他们构成了欣赏的一部分。”
“you ju?”他绕到她前面开玩笑,“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去陪我的,sweetie。”
希芙娅抬头严词拒绝,“不,我要留在那艘巨大的、宏伟的、不可一世的船上。”
“它被毁灭,于是要死,要悲剧,要命运保佑,要祈求耶稣。船是他们的主人公。”
“船是故事本身。”
她最终如此断言。
托尼斯塔克拉住她的手腕,像是一对人来人往街头中面对面交谈的普通情侣。迷幻绚烂光束经过无数建筑落在他们脸上身上,渺远恒星发出值得珍惜的讯号。
“well,我可不能舍得。”他和她交换一个吻,甜蜜布蕾口味下还有松叶味道。
曾经想鼓动希芙娅换掉香水品类的托尼最终退服于她坚决态度。
希望不是别人送的。他想。
希芙娅蹙起一点点眉,幅度有限,好像他说错什么话似的。
“要不我再给你造一条?还是让White Star Line来致敬经典?”
淑女小姐最终捏了捏他脸颊以表不满,尽管后者对这种行为相当不适应。
按他本性,情人无论长短期都不过欲望中饮食男女,各得其乐闭口不谈,并不需要下床后付诸温情。
或许因为他知道这是不一样的,他只是没办法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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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真美丽。希芙娅想。恒星即将被压缩一刻前熔岩质变的表面。
会沸腾,会流动,会颤抖,会碎裂。
她不希望他碎裂。金粉欲孽中琥珀晶莹完满,如此可贵。
烧白玫瑰点烟花时她这样想,百老汇寂静灯光中她这样想,赤/裸黏腻交缠里她这样想。
她想我爱你。她所有爱情的珠穆朗玛峰就是这样轻而易举被捕获的东西。我爱你,我,爱,你。三个单词能拼成人类最复杂的情感吗?
弗洛伦蒂诺说,卡西莫多说,霍根施拉格说,弗兰西斯嘉说——。
但我爱你,希芙娅对他说,陷在枕头里,面容朦胧,口吻朦胧,轻飘飘像一阵风,随便雷暴地震海啸。
钢笔墨水充沛丰裕,落在稿纸上一道空洞缝隙,揭露词句和情绪本质。
翻下床后她趴在桌子前写:“你的名无人不晓,你的名何等温存*”
“等待,遭遇,雷雨降临,你与名共同涵盖天国的幅员,倾坠掌中。”
热切,滚烫,真挚,渴慕。
浓墨洇开,植物漆黑血管一样缠绕。
被咬在牙齿间湿漉漉的灵魂,流下金色泪水生长,就像那颗撑起穹顶的种子——寄托手指抚摸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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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没有海棠花。凌晨三点半。她从溺水错觉里忽然浮出,才慢慢意识到梦会醒。
她首先看到身边还熟睡的男人,过多的皱眉留下过多的纹路,在无人处更哀伤。然后她悄悄为他盖上被子,像落下一团棉花,又赤足走下床。
夜晚是藏青色的河流,希芙娅坐在河岸上,坐在露台被冷待的铁栏杆边,发丝零零散散被风抛起。
她从外套口袋里翻出烟,女士烟,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