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风雪又一年
    两个小时前的叶郁。

    走进实验室,跟常规一样换上实验服 ,带上胶质的白手套,一切正常,只有叶郁本人自己清楚,这太不正常了,叶郁的手指深深掐进不锈钢操作台的边缘,金属沁骨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他发烫的耳尖。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打转,和记忆里傅枭身上雪松混着白檀的气息绞成乱麻,精密仪器的嗡鸣声中,某个低沉的嗓音正在他太阳穴附近反复回响。

    他垂眸盯着实验服下摆轻微的褶皱,睫毛在眼下投出剧烈颤动的阴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底翻涌的思绪压回胸腔。

    肩胛骨突然传来的触感让他条件反射地绷直脊背,白大褂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成弓弦。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像被电流击中般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几乎要弹起来。

    指尖无意识蜷曲,在金属台面上刮出细碎的声响,而他僵硬转头时,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连带着口罩下的呼吸都变得紊乱。

    看着叶郁这般心虚的模样,陈家伟心中的疑虑更盛。

    “叶郁你最近怎么了?”陈家伟不知从何问起只好先扯点家长里短。

    “什么?”叶郁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朋友突然问起这个。叶郁根本没往别的地多想,在叶郁的脑回路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多想。

    “刚刚……刚刚是傅枭送你来的?你们俩啥时候这么熟的我怎么不知道”

    真是不怪陈家伟多想,首都第一工程师谁想认识就得认识的,更何况是刚刚傅枭亲自送叶郁过来?!陈家伟实在好奇,况且再多铺垫些弯弯绕绕叶郁也听不懂,不如直接问来得快。

    “是顺路,我们还不熟”叶郁的指节在操作台边缘碾出青白,金属台面沁凉的触感顺着掌心往上爬,却抚不平心口那团心乱如麻的褶皱。碎发垂落遮挡住他微颤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稠的阴影,像层薄雾笼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盯着地面瓷砖灰白的纹路,喉结地滚动两下 。

    “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缓慢地眨动眼睛,长睫扫过泛红的眼睑,藏住了转瞬即逝的失落。实验服下摆被无意识地攥出褶皱,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连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格外清晰。

    “……”陈家伟拿起身旁的保温杯,抿了一口,陈家伟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沁出的水珠顺着虎口滑进袖口。

    他看着叶郁对着窗外发呆的侧影,少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又迅速抿成直线,像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野草,在不属于自己的阳光里拼命汲取温度。

    喉结重重滚动两下,他想起叶郁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想起对方蜷缩医院被梦魇折磨得苦不堪言。

    此刻实验室的白炽灯把叶郁的影子拉得很长,硬朗的侧脸却在光影交错间显出脆弱的弧度,陈家伟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伸手想拍叶郁的肩,半空中又顿住,最终只是将保温杯往对方手边推了推,热气氤氲间,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陈家伟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想起抽屉里那叠泛黄的诊断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叶郁就是个溺水的人第一次尝试抓住浮木……

    六年前,叶郁被一纸诊断书判定为情感成瘾或毒性关系模式伴随边缘性人格障碍。

    六年前的一天下午的实验课,叶郁握着金属镊子的手突然剧烈一抖,锋利的切片刀“当啷”坠落在瓷盘里。暗红色血珠顺着银白色刀刃蜿蜒而下,在盘底积成小小的血泊。他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酒精瓶,刺鼻的气味混着铁锈味在鼻腔炸开。

    叶郁看着满布狼藉的手掌太阳穴突突跳动,实验室的白炽灯突然刺得他眼眶生疼。

    握着移液枪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颤抖,粉色液体在试管里剧烈摇晃,折射出扭曲的光斑,像极了叶父眼底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踉跄着撞翻试剂架,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消毒水混着酒精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仿佛要将他溺毙。

    呼吸开始急促,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死死抠住操作台边缘,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皮肤下的青筋随着狂乱的心跳突突暴起。

    记忆碎片不受控地翻涌——暴雨夜蜷缩在急诊室走廊的自己,脖颈处狰狞的淤青,还有无数个被钢琴声撕裂的深夜。

    眼前的实验室渐渐扭曲变形,叶父母的脸与那些噩梦般的身影重叠,嘲讽的笑容像毒蛇吐着信子缠绕上来。

    “不是的......”他突然失控地低吼,抓起手边的烧杯狠狠砸向墙面。陶瓷碎裂的声响中,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混着鼻腔里涌出的血滴落在实验服上,晕开深色的斑。

    他跌坐在满地狼藉里,指甲深深掐进手臂,试图用真实的疼痛驱散脑海中那些撕裂理智的幻象,却只换来更汹涌的自我厌恶。

    叶郁的BPD被初步诱发。

    陈家伟在病房里看到叶郁的时候他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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