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是沈白祐第一次进入到公安的场所,市局审讯室灯光比沈白祐想象中要更明亮。

    白炽灯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都是清晰可见。

    他有点新奇地坐在金属椅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在桌面上划过,只能留下微不可见的白痕。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便装,但腰背挺直的姿态暴露了职业习惯。男人将一叠文件有些粗糙地扔在桌上,在沈白祐对面坐下。

    “程厉,市局刑侦支队。”男人自我介绍道,声音沉沉,“沈先生,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沈白祐注意到程厉右手虎口处有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像是被某种利器所伤。

    “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见到吴行长的人?”

    “聪明。”程厉翻开文件夹,“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心脏骤停。但有个有趣的小细节——”他抬起眼睛直盯着沈白祐,“法医鉴定显示,吴行长的心脏比起普通的停跳现象,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捏碎了。”

    沈白祐眨了眨眼睛,他的呼吸节奏没有过多变化,只是接话道:“听起来不像是自然死亡。”

    程厉看他没有动摇,咧了下嘴:“确实不像。”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沈白祐面前:“认识这个吗?”

    照片上是那个檀木盒子,盒盖被掀开,但里面的七枚铜钱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块被某种液体浸透的绒布。

    “吴行长的收藏品。”沈白祐说,“昨晚他请我去鉴定过的铜钱。”

    “铜钱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沈白祐微微前倾身体,“我离开时它们还在盒子里。”

    程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沈先生,你知道吗?吴行长家的监控显示,从你离开到他死亡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那栋别墅。”

    “所以呢?”

    “所以那七枚价值连城的铜钱凭空消失了。“程厉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好像在警告对面的人需要说实话一样,“而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它们的人。”

    沈白祐忽然笑了,这是他进到警局以来第一次改变他的表情。

    那笑容让他瓷白的脸生动起来,却莫名让程厉感到一丝寒意。

    “程队长,如果我要偷那些铜钱,根本不会接那个鉴定委托。”

    他目光追着程厉的脸,轻声说:“它们确实珍贵,但还不值得我毁掉二十多年积累的声誉。”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女警探头进来:“程队,检验科有发现。”

    程厉皱了一下眉头,他私心认为沈白祐具有一定的作案嫌疑,对于在问询过程中的打断心存介意。

    但是他还是快速地起了身,检验科的发现应该要比这问询重要,不然女警也不可能会直接进来打断。

    沈白祐注意到他的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应该配着枪。

    “沈先生,稍等片刻。”

    他说完便拽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来叫他离开的女警把门给关上了,她在门缝合拢的刹那扫向了沈白祐的脸。

    他维持着还在淡笑的表情垂眸。

    沈白祐独自坐在审讯室里,目光落在单向玻璃上。

    他猜玻璃后面一定有人在观察自己,毕竟影视剧都是这么表演的,有点孩子气地想要不要学着那些剧中人物对着单向镜打个招呼?

    慢慢的靠回椅背,直到此时他还感觉着有点不踏实。

    掌心突然有一闪而过的痒意,他翻过手来看却又没有了任何异样。

    沈白祐又想起来了昨晚那铜钱的触感。

    那种湿滑冰冷的感觉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

    奇怪。

    沈白祐抬头看了看审讯室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他身上萦绕着一股冷意。

    搓了下掌心,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昨夜刚下过的雨带来的寒凉。

    外套搭在椅背上,但是他懒得起身穿上了,程厉的态度和这件命案让他很罕见地在早上就感到疲惫。

    四周安静下来后,一帧帧画面在沈白祐脑海中闪回,直到他想起在吴行长兴奋地展示铜钱时,那个始终沉默的中年男人。

    那人戴着一枚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沈白祐若有所思,玉扳指的水头很好,但是色泽与普通的翡翠有所不同。

    他轻轻蹙眉,昨夜被铜钱吸引了注意力,他并没有过多关注在场的其他人,更何况男人只是之前从没见到过的生面孔。

    这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厉回来了。

    他的表情比离开时更加凝重。

    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沈先生,”程厉的声音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