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Z市的市北别墅区门口等待着安保打开保险杆。
开车的人看向了后视镜,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沈老师,这么晚还麻烦您出门。只是我们行长啊实在爱宝心切,收到了好东西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您来一起看看。”
后座的人没有应声,目光依旧偏向窗外。
夜幕似漆,黑发如墨,穿的也是一身乌色,衬得脸上更是净白。
一道足够照亮天际的闪电划过,随即轰隆的雷声炸响。
后座的男人眼睫眨动,瓷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动作。
他看向后视镜,与正在抬眼上瞄的司机的视线撞到一起。
司机忽的移开视线,双手紧了紧方向盘。
他知道后座的是谁,沈白祐,接受私人聘请的古董鉴定师,二十出头就凭着一眼鉴宝之能在华南一带备受推崇。
只不过是觉得刚才一眼还有这夜色衬得人跟精怪一般。
司机心里想,难不成还能是因为他们这些跟老物件打交道的人都跟凡夫俗子不太一样吗?
沈白祐倒是不知道司机在想些什么,他只觉得有点困倦,他在接到吴行长的电话前就已经在洗漱了。
这位吴明远吴行长,是泉市一个私人银行的行长,人性格豪放爱好交友,在容易沟通这一点上算得上是一个好客户。
沈白祐转回视线,刚才他看中的雨珠已经消失。他准备寻找一枚新降落的,还没有足够重量滑下窗户的水滴。
轿车驶尽最后一段路程到达了目的地,司机娴熟地将车开进了车库,快步下车绕到后座为沈白祐拉开了车门。
此时一位看着三十左右,身穿西装像是秘书一般打扮的男人已经在车库里等着了,他在沈白祐下车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
“沈老师,您之前见过我,我是吴行长的秘书小陈,我们行长现在正在客厅守着刚到的宝贝呢,等您来掌眼呢。”
沈白祐下巴微抬了抬,示意自己已经知道此行目的。
小陈也没多再说话,笑着转身开始为其引路。
二人随即进入别墅,屋内极具设计感的吊灯通明耀眼,看似素雅实则处处摆满昂贵装饰物的装潢风格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客厅红木座椅上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小陈快步走到其中一人身边,低声开口道:“行长,沈老师到了。”
吴明远起身大笑着跟沈白祐打招呼:“沈老师!您可终于到了啊!”
沈白祐点点头,还是没说话,但是他目光已经移到了桌子上的那个物件。
硕大的玻璃箱中悬挂着温度计和湿度表,其中心又放着一个用绿色绸布包的严严实实的长方体物件,体积不算大。
吴明远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始说这东西的来历:“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海边收来的,可是绝对的古董!”
沈白祐不以为意的瞄了他一眼,这个吴行长确实是个爱宝之人,但是可惜眼光和运气都不怎样,之前好几次大张旗鼓地把他请来,结果不是仿品就是路边货色。
并没说话,只是顺着陈秘书的指引坐到了桌子的一边。
吴明远见他不信,摩拳擦掌地就准备把这被布包裹的盒子打开。
突然旁边一直没有任何表现的男人拦了吴明远一下,递给了他一副胶质手套。
吴明远瞥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下文,就把手套戴好,准备继续开箱。
沈白祐手撑着额角坐在红木座椅上,并没有倚靠什么,他不太喜欢这种硬质的木质家具。
只见挺着肚子的男人却是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开绸布,下面是一整块檀木雕成的盒子,他缓缓将其掀开,双手托举着木盒,微微侧身给沈白祐展示着。
“看见没沈老师,这可是顶顶好的物件!”
只见那盒里垫着绒布,整整齐齐的码着七枚铜钱嵌在其中。
铜绿与金光交织,其上刻印清晰,形状利落。
沈白祐眯了眯眼,调整了下坐姿,看得更真切了些。这确实是好东西,不论是材质还是年份,甚至工艺都是上等货。
吴行长这次终于收藏到好东西了。
看到沈白祐脸上冒出赞赏的神情,吴明远腰杆都挺得直了些。
“我需要亲手接触一下这些铜钱。”沈白祐伸手向陈秘书,对方很有眼力见地递给沈白祐一副胶质手套。
吴明远乐见其成地摊了下手,坐回了沙发上。
摸到铜钱的一时间,冰凉,好像能刺过皮肉的凉意从指尖涌上。
奇怪,照常理来讲,这铜钱也是一直呆在恒温箱之中,不说有室温也不应该如此刺骨。
他取出其中一枚铜钱,却是摸到了湿润的触感。
沈白祐看向盒内的绸布,又换了只手捏住铜钱。
手套上也是干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