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观察四周。此时明明是冬日,而这里树木高大枝叶茂密,周围寒雾缭绕让人视不清物。
谢必安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事,他只记得自己脚下一空而后顺着坡道向下滚,这坡并不陡峭但坡上覆着大大小小锐利的石头,一路滚下来谢必安的手臂、后腰、腿都布满了淤青,有几处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免想到范无咎,顿时勾起一些不好的记忆,脸上浮出担忧。
谢必安进山前问过徐庄主:“入了深处当真出不来吗?”
徐庄主则道:“能的,青鸾峰深处虽然危险但主道是相通的,只是山里情势变幻莫测,进去的人要是定力不足就很难出来。”
思绪收回,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范无咎。
谢必安把内衬的衣料撕下随意包扎在小腿还在往外淌血的伤口上,而后捡起落在一旁的匕首,强撑起身体步调略显凌乱,心底升起莫名的焦躁。
一阵寒风吹过刺得谢必安脸颊生疼,他下意识拢紧斗篷将帽檐拉的更低。
不知走了几里路。只听山林中传来低声呜咽,再定神细看,暗处不知何时冒出一双双幽绿深邃的眼睛——狼。
这是谢必安最担心的,深山林里时常有野兽出没,就怕自己还没找到范无咎就被这些野兽生吞了。
趁群狼还没逼近,谢必安屏住呼吸放轻步调小心寻觅掩体。
牲畜的嗅觉很敏锐,其中一头狼似发觉有人进入它们的领地,鼻尖轻嗅而后对天长嚎。
谢必安知道自己藏不住,求生欲命令他拔腿就跑。他手里捏紧匕首,心道:“杀鸡杀狼都一样吧。”谢必安在闽城的时候偶尔会给范无咎煲鸡汤,杀人不会,杀鸡倒是得心应手。
正这么想着,一匹狼已经奔在他身侧而后将他扑倒,谢必安偏过头,眼疾手快把匕首刺进它喉间。
“噗呲——”
血花四溅。谢必安侧脸沾上血滴,身上的白衣也被染红大半。
他顾不上别的,又快速起身狂奔。一路上要提防生扑过来的狼,又要注意脚下崎岖的路。谢必安本就中毒在身,又忍着腿上伤口的撕裂感,渐渐的他的速度放慢下来,最后被逼到一面山壁。
绝望和不甘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无情的撕扯着谢必安。
他背抵在山壁,无力瘫坐下去。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夜——
回到了谢家满门抄斩,血火染天的那夜;回到了范无咎再次离开他的那夜。
山雾不知是何时散去的,谢必安仰头望着天上的缺月而后如释重负般笑着:“不能同生,共死也挺好的。”谢必安料理完范无咎的后事也曾寻过短见,只不过被叶影拦了下来。
狼群逼近。谢必安最后看了一眼月,缓缓闭上眼像是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早该如此了。”
离谢必安较近的那头狼呲着牙,摩擦着爪子朝他扑去。
“呲——”
不知哪里飞出一柄短刀直直插进那头狼的咽喉。旋即一道黑影踩着狼头飞身跃到谢必安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这人披着黑色斗篷头戴黑帽,即便谢必安只看到背影也能知道这人是谁,刚刚的动作他太熟悉了。
狼群见自己的同伴倒下呲着牙又长嚎一声旋即冲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挽了个剑花将左侧攻来的狼扫飞,而后足下轻点闪身到谢必安身侧将右边攻来的狼刺穿。
他以一战群狼。
这群狼也不蠢,见诶个上打不过就改为群攻,只听又是一阵嚎叫,群起而攻。
那黑衣人只淡淡吸了口气。他右手持长剑,左手握短刀,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绿色的眼眸闪烁着贪婪与凶光。
一头野狼率先扑来,黑衣人不闪不避,侧身一扭,长剑精准地刺入野狼的脖颈,野狼发出一声惨叫,鲜血飞溅,轰然倒地。
其余野狼见状,却毫不退缩,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他也丝毫不惧,祭出长剑带着肃杀,脚步腾挪,身形鬼魅般穿梭在狼群之中。长剑所到之处,野狼接连倒下,皮毛、鲜血在空中飞溅。
有的野狼被砍断前肢,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有的野狼腹部被划开,内脏流了一地;还有的野狼脑袋被直接砍下,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几步才倒下。
一时间,原本凶猛的狼群哀嚎遍野,山林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站在狼群末端的狼王见情势不好也没有撤退的意思,转而扑上前狼爪伸向那黑衣人。黑衣人刚处理完一头狼来不及反应,小腹硬生生挨上一爪。
“哼……”
黑衣人迅速反应,抄起短刀刺向狼王头颅而后举起长剑,一剑封喉。
群狼见狼王凄惨死去,有的开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