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琙望着天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这样干净的夜空,倒是许久未见了。”她自小随父亲骆诚在钦天监抄录文书时,便听他说过些星象常识,后来竟自己寻了些星图来看,渐渐生出几分钻研的兴致。
“小主在想什么?”边月端着一碗花生酪从偏殿出来,白瓷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热气裹着甜香漫过来。她将碗放在廊下石桌上,轻声问道。
骆琙抬手指向天空,星光落在她眼睫上,映出一点细碎的亮:“你看这星子排布,倒比宫里头藏的那些星图清楚些。我想去园子里站站,好好瞧瞧。”
边月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劝阻:“入秋了,夜风已带了凉意,小主若是站久了受了寒,可不是小事。”
骆琙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动作带着点少见的恳切:“就看一小会儿,我披上件厚些的衣裳便是。”
边月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殿取了件月白夹纱披风,细致地为她系好领口的绦带,又叮嘱道:“那奴婢就在您旁边候着,您若觉得冷了,便即刻告诉奴婢。”
骆琙颔首应了,提起裙摆往庭院中央走去。青砖地被夜露浸得微凉,踩上去像踏在浸了水的绸缎上。她仰头望着漫天星子,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划,似在描摹那些看不见的星轨。
这深宫之中,或许只有头顶的星空,还如幼时记忆里那般,坦荡得没有半分遮掩。
骆琙认真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嘴里还时不时呢喃几句。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比画,从斗柄移向紫微垣的方位。按她记忆里的星图所示,紫微星该是那片星域里最亮的一颗,周围绕着四颗辅星,像君臣环伺。可今夜抬头望去,紫微星旁却多了颗异样的亮星,比旁边的辅星还要灼目,隐隐有压过主星的势头。
骆琙眉头微蹙,接着往紫微星的方向挪了挪。她眯起眼,借着偶尔破开云层的月光仔细辨认,发现那星子并非固定的辅星,位置偏西了寸许,光芒带着种不安分的锐劲,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正对着紫微星的方向。
“不对……”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披风上掐出一道浅痕。幼时父亲教她认星,总说紫微垣是“帝星所居,众星拱卫”,辅星虽亮,却断断没有僭越主星的道理。可眼前这颗“客星”,亮得蹊跷,位置更是透着诡异。
边月见她久立不动,轻声唤道:“小主,夜深了,露气重。”随后就回殿里,想把那桌上花生酪端过来。
骆琙没回头,不知道边月已经离开,目光仍胶着在那片星域。风卷着桂树的枯枝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父亲抄录过的旧档,说“客星犯主,非吉兆”,那时只当是书呆子的迂腐话,此刻望着那道刺目的光,后颈却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她缓缓抬手,用袖口遮住半边脸,只留一双眼盯着天空。那客星的光芒似又亮了些,竟将旁边一颗辅星的光压得黯淡下去。
她微微瞪大的双眼,忍不住指着那颗客星,声音被夜风吹得轻飘:“边月,你瞧,这颗客星近日总在帝星左近徘徊,按《步天歌》的说法,这叫‘犯主’。
感到自己的披风动了动,骆琙只当是风,却觉有道目光落在客星,带着一种审视的沉凝,让她后颈微微发紧。她原以为是边月,此刻才觉不对,猛地转身,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龙纹,腰间玉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竟是雍正。
“奴才……奴才该死!”骆琙慌忙屈膝,额头快抵到青砖。
“起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劲,“你说客星犯主,是何意?”
恰在此时,边月端着已微凉的花生酪从殿内出来,一眼瞧见帝王立在庭院中,而骆琙正跪伏在他面前,吓得手一抖,白瓷碗在掌心晃了晃,忙扑地跪下:“奴婢见过皇上!
雍正只淡淡瞥了边月一眼,目光仍落在骆琙身上:“起来吧,把你刚才说的,好好再讲一遍。
骆琙僵着身子起身,指尖绞着披风系带,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罢了罢了,既然已听了去,现在还没要她的命,那就说吧。
“星象对应人间事。客星属阴,主‘权臣势盛’,若久绕帝星不去……恐有‘臣强主弱’之兆。”她顿了顿,见皇帝虽没动怒,但也不敢再言。
雍正盯着那夜空上的客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御花园的菊香飘过来,混着他身上的松烟墨味,在空气里凝成一种沉默的张力。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你一个女子,倒懂这些?”
“家父曾在钦天监抄录文书,奴才幼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