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妃水璟
    三日后,四更天的宫苑尚沉浸在浓稠夜色中。骆琙早早起身,寝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她身上温柔晃动。她移步至沐浴处,水汽氤氲,好似一层薄纱,将她的身姿衬得愈发绰约。

    沐浴过后,宫女们赶忙上前,为她披上柔软锦袍,扶至妆台前。梳妆之时,每一根簪钗的插入、每一抹脂粉的轻敷,皆谨慎万分。

    这可是进宫后首次觐见后宫后妃,容不得半点差池。一宫的下人也都紧绷着心弦,伺候的动作轻柔且细致,眼神中满是专注与紧张,只盼一切顺遂,莫出纰漏。

    骆琙顺手把头发捋到脑后,淡淡地说:“梳小两把头即可。”这是常在位份的标配发髻。流儿端了首饰上来,骆琙挑了银鎏金素面小簪,簪尾缀一颗极小的淡水珍珠,微光内敛,非近看难察觉,却能在低头行礼时不经意露一丝质感。又挑一件石青兰草纹暗花绫宫装穿上,镶边采用暗线锁边工艺,颜色雅致不引人注目,但比最素的颜色多一分底蕴,怎么都挑不出错处的。最后耳饰用一对银鎏金小圈耳坠,坠一颗米粒大的淡水珍珠,耳垂微动时才有微光。

    宫轿已候在门口,上了轿,汤顺安和蓓柷随在轿后一路跟了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轿外有个尖细的嗓音喊:“坤宁宫到,请骆常在下轿。”接着一个内监挑起了帘子,汤顺安上前扶住骆琙的手,一路进了东暖阁。

    十五名新晋的宫嫔已到了□□,嫔妃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一一按身份、位次坐下,肃然无声。只听得密密的脚步声,一阵环佩玎珰,香风细细,皇后已被簇拥着坐上宝座。众人慌忙跪下请安,口中整整齐齐地说:“皇后娘娘万安。”

    踏入殿内,只见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头戴青绒朝冠,那冠顶三层金凤展翅欲飞,冠尾两颗东珠莹润生辉,流露出无尽尊荣。她身着明黄色正龙纹盘金绣朝服,金线绣就的龙纹栩栩如生,似在云雾间穿梭,更衬出她气度沉静雍容,宛如深宫中稳坐的巍峨高山。见众人已至,皇后嘴角上扬,露出和蔼笑容,声音温婉:“妹妹们来得好早。平身吧!”

    汤权忠引着一众新晋宫嫔向皇后行叩拜大礼。皇后受了礼,又吩咐内监赏下礼物,众人谢了恩。

    汤权忠身形微微一躬,抬手朝着皇后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优雅地一引,声音清亮而恭谨,说道:“众小主参见贵妃娘娘。” 其举止得体,尽显宫中老奴的娴熟与稳重,话语在殿内轻轻回荡。

    年贵妃的样貌,带着一种旗人女子少有的柔婉清贵,并非张扬夺目,却自有一种沉静的韵致。生得一副鹅蛋脸,肤色是那种常年养在深闺的暖白,眉眼不算极阔,却生得细长,瞳仁是纯黑的,安静时便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愁,鼻梁秀挺却不尖削,带着一股温柔,贵而不骄,艳而不冶。穿的是石青色暗纹织金缎旗装,斜襟处用银线绣着五爪蟒纹,一字头覆钿子插几支点翠玉兰簪,老坑翡翠呈温润阳绿,东珠坠鬓边,晃出细碎微光;三钳东珠耳环小巧莹润。手上羊脂玉镯通透似水,配素面金戒,气息是若有似无的兰麝香。贵气藏在衣料、珠翠的温润里,眼神平和,不见骄锐,像一汪深水,静映宫墙日月。

    骆琙缓缓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年贵妃,刹那间,心底不由自主涌起赞叹。的确,身为最得宠的贵妃,她周身散发的风华,与寻常女子相较,仿若天际云霞与尘间凡花,有着天壤之别,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汤权忠恭敬地转过身,向着皇后右手边第一位的方向,手臂优雅地伸展一引,声音中满是恭敬与熟稔,高声说道:“众小主参见齐妃娘娘。”

    齐妃的样貌自带一股温厚踏实的气息。圆脸丰润,肤色是健康的蜜色,透着烟火气。眉眼开阔,圆眼瞳仁呈暖棕色,目光直率坦荡,穿石青色旗装,剪裁宽松,镶边绣着简单的团寿纹。头上两把头插着赤金点翠簪,翡翠成色中等,东珠虽不极圆润却整齐。

    骆琙抬眸环顾,见各位娘娘面上皆是温和之色,心中不由得稍稍安定下来,暗自思忖,起码这些娘娘们看着都十分和气。

    然而,就在这时,汤禄海又恭敬地朝着皇后左手边第二位的方向伸手一引。骆琙目光下意识随他所指看去,瞬间,心猛地一紧,仿若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顿时大乱。

    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体态纤秾合度,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纤秀,万缕青丝梳成华丽繁复的钿子头,青绒为底,缀满赤金点翠嵌珠花,两侧垂着累丝金凤流苏,衣饰华贵仅在皇后年贵妃之下,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

    骆琙与众人一同身姿轻盈地拜倒,行三跪九叩礼,尽管事先心中有所预料,且一路上极力克制情绪,可当面对眼前场景时,她的声线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奴才参见艳妃娘娘。”

    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温和地落在骆琙身上,缓缓开口道:“骆常在想必就是艳妃的姐姐了吧,这容貌,果真是姿色过人。”

    骆琙面色微微一变,答道:“皇后娘娘国色天香,艳妃娘娘雍容华贵,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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