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姥伸手一抓,将九节鞭握入手中。她反身抡鞭,鞭尾那一柳大红绢纱蛇信一般疾飞而去。
王老鼠急忙松开手。方才攀爬的雕花栏杆被那条软鞭一碰,顷刻间碎成几块。
好好一整幅木雕八仙贺寿图,如今铁拐李没了拐,张果老的毛驴瘸了脚。
鸳姥大怒:“小贼找死!”九节鞭舞得猎猎生风。硬木抓手在虎口上一旋,她一甩手臂,将鞭尾收回掌中,再向前猛地一抛。绢纱追过一片杯盘狼藉,酒杯翻倒,烛台跌落,一片噼啪裂响声中,王老鼠向前连翻三圈。
问寒山柄上剑穗被凳脚挂住,王老鼠用力一拽,将穗子扯散了,红丝线飘了他满身。
“哎呀,真是对不住。”他摊开手道。
鸳姥高高跃起,将九节鞭劈落。
王老鼠背身向旁一滚,那鞭子长了眼睛一般紧跟着他。眼见不能躲过,他双腿微屈,抬手向上一抓。
刀兵相接,噌地错开。只见他双手亮着精光,竟覆上一层铁网。他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铁锁手套,从指间到掌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听得唰唰几声碰响,王老鼠不退反进,五指成爪,直往鸳姥脸上挠去。
九节鞭向后一缩,缠绕小臂。鸳姥面色黑沉,满面胭脂水粉挡不住煞气。敢在鸳鸯楼撒野,他不是头一个,撒了野不逃,还敢还手,他却是头一个。
他送上门来。鸳姥狰狞一笑,握住鞭尾,伸臂向前一戳。
王老鼠不得不退。背上的问寒山太长,几次敲到他的后脑勺。他摸摸脖子,见脑袋完好无损,当即对着鸳姥嘿嘿一笑,故意激她:“姥姥,您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答话的是横扫而来的九节鞭,鸳姥步步紧逼,暗□□钩的鞭尾贴着王老鼠的眼皮子飞过去。她迈着趟泥步,飘也似的过来。九节鞭横扫,随后手臂一震,鞭子如同活了一般,直向王老鼠的脖颈子绕上去。
两指夹住毒钩,王老鼠架起一条手臂,阻住蛇缠而上的九节鞭。
“小贼,剑留下,命也留下罢!”鸳姥双眉倒竖,大喝一声。她后退半步,手中鞭子收紧,毒钩又朝王老鼠的眼珠近了一寸。
忽然之间,三声利器破空之声自上斜方而来。鸳姥把眼一瞪,一手握鞭,一手向怀里一掏,翻出那张手绢儿。这绢布方一尺五六,被她向上一抛,腾空转开来,像是一幅伞面,再向下一收,就将飞射而来的三把银叶小刀裹了进去。
有人重重落地,寿台鼓响。
王老鼠的目光越过鸳姥,对着寿台之上眉开眼笑道:“见过将军,见过青玉将军!将军来了,快救救小的!”
鸳姥抖抖手绢,三枚小刀落在满地残羹之中,她阴毒的视线立时转到了蒋凤身上。
她被人打岔,手中泄了劲,王老鼠立刻如同没骨头一般,嗖地一下从九节鞭的围绕中钻了出去。
蒋凤被鸳姥盯着,忍不住后退几步。他瞪着王老鼠,大声道:“少跟老子套近乎,老子同你这厮可没什么交情!”
王老鼠壁虎似的贴在墙壁上,朝他嘿嘿一乐:“将军,徐大侠如今是死不了了,不过呢,我瞧着你可没几日活头了!”
徐力行如今在顾明菡手里,保命不愁。而蒋凤孤身在荆楚,全无倚仗,一旦被蒋均发觉,除了重返牢狱,人头落地,再无旁的可能。
“您威风大,可这回排场小了些。”王老鼠朝二层远远望了望,嬉笑,“您瞧,可有谁帮您来了么?”
蒋凤未回头,可脸色铁青。他知道同行那三人绝不会帮他,说不准此刻已离了鸳鸯楼。
梁若衡此行只为救弟弟。先前从人牙子手里夺人,祝风出了大力,梁若衡感怀于心,如今对他言听计从。
而祝风不会帮蒋凤,因为他也要藏宝图。
蒋凤一时冲动,眼下已管不了这许多。王老鼠这厮滑不丢手,过了这村再要捉他,又要费好一番功夫。
鸳姥站在两人之间,眼珠左右游移。这来搅局的像是个糊涂蛋,鸳姥叫了一声:“福娃娃!”
“姥姥!”女娃从地上蹦起来。
蒋凤如临大敌。
那厢里王老鼠正着贴墙,缓缓向外挪步子。
三人对峙,一时僵持。
楼上彩灯旋转,不远处有人打斗,那封不知内容的描金笺被几人争抢,在四五只手中流转。三楼的灯影只一晃,顷刻间熄灭。
王老鼠耸着肩膀,脊梁骨紧贴着剑鞘,他一双鼠目紧盯着面前几人,那张丑极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他刚刚松懈了一分。突然间,一只素净修长的手从楼梯上探下来,以迅雷之势握住了问寒山的剑柄。
长剑出鞘,剑光雪白,如同一道闪电落在华灯之间。
须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