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干嘛这么看着我?”
“有胆量算计,没胆量承担后果?”
掌心倏地收紧,她轻而易举捏碎了妖丹。
碧沅脸上血色尽褪,圆眼里终于掀起浓浓惊惧。
指缝涌动着忽明忽暗的青辉,少女一边吸收,一边感慨: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啧啧,真是白费了那根妖骨,你简直弱得可怜。”
碧沅浑身一抖。
知道妖骨之事的,几百年来,除了他与族长,便只剩下……
“是你!”
他死死地瞪着她,眼眶几欲开裂。
“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你愚弄天界,害了我们阖族!!!你本该下地狱!永生永世受焱火……”
话音未落,下颌一痛。
少女轻松卸了他的下巴。
“哎呀,说漏嘴了呢!”
她语气懊恼,神色却一点不慌,
“你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变聪明,吵得我耳朵都痛了。”
木槿花的香气逼近。
少女在他面前蹲下,温柔地伸手,捧起他的脸。
黑白分明的杏眸,泛起妖异的深红,语气轻柔又笃定:
“听话,以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许再提了。”
碧沅瘫软在地,无法抑制地恐慌。
她要做什么!
大脑像被重锤撞击,思绪散成一团。
他眼睁睁地瞧见,她眼尾的泪痣,越扩越大,占据小半张脸,开出一朵红到滴血的彼岸花。
几根粗壮的紫红花枝,从她颈后升起,扩散,有了生命似的摆动。
他想将这诡异的一幕,永久刻印在脑海,大脑却不停使唤,愈发昏沉。
眼前的画面,逐渐散成不同颜色的光点。
碧沅眼神涣散,少女手一松,他“扑通”一声倒下。
紫红花枝由粗变细,争前恐后地插进了他的太阳穴,像虫子一样蠕动。
少女蹲在一边,欣赏杰作。
“死龙的嘴,才是最紧的。”
“只可惜,你还有点用。”
她叹了一口气,瞥见仍在往里钻的花枝,眼神陡然一厉,
“听不懂话的蠢玩意,再吃魂都没了!”
紫红残影一闪而过,飞快缩回少女颈后。
而少女猛地拽住一根回得稍微迟了些的枝条。
颈肉翻卷,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使足了力气往下扯。
“啪”得一声,血沫横飞。
少女手持流血的断枝,送到嘴边,大口嚼咽。
占据了半边脸的彼岸花,随着动作,愈开愈艳。
她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疯狂大笑,
“你们可都记住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剩余的花枝,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啃着啃着,她的手一顿,另一只手,猛地伸进腹部,掏出一片玄黑龙鳞。
盯着眼前的龙鳞,她的唇角幽幽勾起,
“雕虫小技。”
“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捏了一下,竟没捏碎,彼岸花瞬间占据全脸。
面颊一阵阵地发烫,她不敢置信地抚上,
“不……怎么这么快?”
她发现自己无法抑制彼岸花的蔓延,狠狠把龙鳞贯在了地上,疯狂踩了几脚,形似癫狂。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谁也不能阻止我回来!”
“你们休想,休想——”
……
一个时辰前。
黎岁宁掏出从方幻山那里顺来的火折子。
“轰——”
火苗亮起,她长舒一口气。
原来绊倒她的,是一截石笋。
不由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继续向前,空间豁然开朗。
橙红色的火光,映出满壁石笋。
奇形怪状,灰灰白白,像一个地下森林。
耳畔似有潺潺水声,越往前,愈发响亮。
她不禁瞪大了眼。
前方,横亘着一条奔腾不息的瀑布。
头顶的一线天,化成一个小窟窿。
大片大片的石壁,根本没有路!
那小崽子,真在作弄她!
她气呼呼地转身,脚步倏地一滞。
回去的路呢?
怎么到处都是石笋?
回头,瀑布还在几丈开外,奔腾不息。
她的位置根本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