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宁看着他霎白的面色,莫名道:
“知道什么?你怎么跟撞了鬼似的?”
见他单膝跪地,浑身颤抖,半天没爬起来,怕不是又烧了,上前一步,伸手,欲贴他额头,
“你还好……”
话音未落,手掌被狠狠打开。
“别碰我!”
碧沅后退几步,脸上尽是阴鸷之色。
一个知道了自己被吃命运的药引子,会乖乖坐以待毙?
不,她一点都不蠢。
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才惑得族长放过了她?
就连他,也差点想……
不,不行!
他这条命,是族长和无数族人的牺牲换来的。
他不能对不起他们!
他必须做族长最锋利的刀,斩断一切可能的动摇!
……
这熊孩子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赶路要紧,黎岁宁懒得与他争执,揉了揉手腕,转身就走。
行至洞口,隐有闷雷声响起,
回头,一滴豆大的雨珠砸落地面。
那小童还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锦袍被打湿,像陷进泥里的青蛙。
黎岁宁蹙眉。
雷雨天怎么能往树下躲,不怕天打雷劈吗?
脚步一顿,唇瓣微张。
复而闭上,继续向前。
管他呢,
说了这犟种也不一定听。
小妖自有妖爹妖娘管,没爹娘也有天生地养。
她一介凡人,何必去替不同物种操心?
入洞的甬道,很狭窄。
她不得不扔了树棍,侧过身,扶着石壁,一点一点往里挪。
里面倒是不黑,头顶仍有一线天空。
手下的触感很湿滑,鼻端萦绕着一股土腥味。
渐渐地,雨声消失了。
耳畔很安静,只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太安静了。
静到她有些发怵。
又不是不见天日,
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个活物?
连根草都没长!
更奇怪的是,她总感觉背后有一股视线。
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这诡异的地方,简直一秒都不想多呆!
不知走了多久,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紧紧跟着她。
是动物吗?
脚步不由得加快。
一没留神,“砰”的一声,似撞上了什么东西。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的瞳仁巨颤,
惨白的,倒吊的……
……
“啊啊啊啊——”
一壁之隔,传来少女凄厉的惨叫。
藏在石壁缝隙中的小童,呼吸一滞。
他亲眼看见那剂药引子,撞上了几只躲在暗处的公尸鬼,被追得满洞逃窜。
一切皆符合他的计划。
再等一等,就可以去收尸了。
他倒不担心它们偷吃。
尸鬼是群居妖物,有严密的分工,一切皆以鬼母为首。
每个尸巢只有一只鬼母,公尸鬼即使捕获了猎物,也会乖乖分成块,送回巢穴,让鬼母享用,再从鬼母身上汲取妖力。
是再合适不过的剔骨刀。
只要在它们分尸后截获,便大功告成
少女声嘶力竭地哭喊:
“不要过来,啊——”
它们抓住她了。
他的呼吸克制不住地发颤,心跳越来越快。
哭叫声愈发凄厉:
“不,不要,啊——”
“啊,啊——”
许是已经被咬了。
指节攥到发白,他竭力克制浑身的颤抖。
少女的哭叫声,越来越低,转为啜泣:
“不,不要……”
“好痛,好痛……”
尸鬼性情凶残,最喜活剥猎物。
活剥,也是保证血肉新鲜的手段。
一切皆如他的打算。
还有不到半刻钟,就可以……
浓郁的血腥气,顺着石缝,飘了过来。
心跳的剧烈,似要从胸腔窜出。
他不得不闭了自己的五感。
眼前却浮现初遇时,那双水洗一般,黑白分明的杏眸。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我现在身上没什么好东西,你可以留个联系地址,我日后一定派人送过来……”
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