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钩似的月,隐在阴云后,露出一角。
黑暗中,巨物轮廓隐隐浮现,似一座小山,横亘在前方。
黎岁宁不敢细想那是什么,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呼吸窒在喉咙间,四肢绵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极致的恐惧中,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绝望的到来。
然而,等了许久,巨物一动不动。
几尺开外,幽暗的红瞳逐渐闭阖。
庞大的躯体,只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起伏,如沉睡中的山峦。
她悄悄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
掌心忽地刺了一下,似压到什么硬物,她壮着胆子抓起,放在眼前细看——
竟是枚剥落的鳞片。
像一面变了形的盾,边缘翻卷不齐,遍布蛛网般的裂纹。
雨已经停了,却有温热的液珠不断坠落。
鼻端的血腥气愈发浓厚,混着浓郁的异香。
仔细听,耳畔似有地鸣似的沉重呼吸声。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不成……它受伤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黎岁宁的内心天人交战。
终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心一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转身就向反方向跌撞逃去,可才迈出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猝然绊住!
身体再次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泥泞之中。
稀薄的月色下,她颤巍巍地抬眼,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
巨大的蛇首,无声无息地悬在对面,几乎与她鼻尖相抵。
幽幽的竖瞳,像两盏来自幽冥的孤灯,玩味地照着天真的、脆弱的、濒临崩溃的猎物。
……
仅有的一线生机断在眼前,黎岁宁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阴凉腥膻的气息,喷上面颊,某种黏腻、分叉的玩意,轻轻扫过她的下颌。
裙摆被掀起,有什么冰冷粗粝的东西,卷上了她的大腿,刮过细嫩的皮肤,像死神的亲吻,若即若离,激起她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不知是不是错觉,它似乎并不急着吃掉她,反而像在享受她源自本能的战栗——
一种残酷的、饶有兴致的逗弄。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
除了被吞噬的恐惧,那种绵密的、阴冷的、被时刻注视,无法摆脱的惊悚感,再次出现。
“是…是你吗?”
黎岁宁声音轻颤。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对一只怪物,问出这么无头无尾的一句话。
深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片刻后,闪过一道淡金色的浮光,像是在笑。
她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觉得这狰狞的玩意在冲她笑!
甚至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
还不止一次!
“嘶……”
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刺痛。
许是被粗粝的玩意儿摩挲了太久,腿肉不堪承受,破了皮。
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各种味道中,格外清晰。
竖瞳微微一颤。
……
黎岁宁无暇顾及腿上那点不适,心脏砰砰狂跳。
这头巨蛇看起来暂时不饿,似能听懂人话,不禁让她重燃一丝希望,思量起“嘴遁”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耳畔“飕”得一声,腰间骤然袭来巨力。
她猝不及防,被抛至半空!
粗韧的蛇尾,从四面八方涌来,密不透风地裹住每一寸肌肤。
胸肺被重重挤压,窒息感如潮水般蔓延。
一切发生的太快——
她像个好不容易爬上岸,还没喘口气,又被水鬼往下拖的倒霉蛋!
重叠的蛇身,覆住了她大部分的视线,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透过那一线缝隙,她死死地盯着那对竖瞳。
方才还平和的,如秋叶一般的深红,已变成了妖异的鲜红,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极具压迫感的嗜血贪欲。
死到临头,她反而不害怕了。
只拼命地用手去掰能触到的一切,指甲深深嵌进了碎鳞的缝隙。
蛇身迅速收紧,指尖很快血肉模糊。
十指连心,她冷汗直冒,痛到麻木。
掌下涌动的蓬勃妖力,绝非渺小的凡人之力可以抗衡。
可那又如何?
她不过是想活下去……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凭什么又让她绝望?
不带这么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