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人的!
就算是只蚂蚁,也绝不引颈就戮!
淋漓的鲜血顺着蛇鳞的缝隙,滴落在泥地里。
淡淡的血味,如烟般四散。
四面八方的泥土簌簌抖动。
有什么挣扎着破土而出,黑压压,密匝匝,如黑云压境,无意识地缓慢流动,汇向唯一的目标。
呼啸的阴风响起,好似万鬼同哭。
无数寄居在此处的往生者,无论魂体是否健全,哪怕只剩下一根残缺的手指,亦要蹦跳着往那个方向去。
没有阴物能抵抗这样极致的诱惑。
宛如闻到蜜味的苍蝇,扑火的飞蛾,痴迷地,不顾一切地,往那个方向去。
直到被万钧的威压制住。
巨蛇甚至无须移开眼神,阴物纷纷不敢上前。
皆自觉地停在两尺开外,围了个圈,挤来挤去,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味道。
黎岁宁自是看不见。
她不甘地瞪着那对妖瞳,眼里布满血丝。
如果视线能化作武器,这妖物早就被灼烧殆尽!
头顶缝隙越收越窄,
巨大的瞳仁,就在一指开外,不错眼地看着她。
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冷血动物狩猎的天性。
手下的力气迅速流失。
黎岁宁眼睁睁地瞧着那对妖瞳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像阴曹地府召唤她的走马灯……
下一秒,缠缚的蛇尾倏地松开。
她滚落在泥地上,如一条被抛回岸边的鱼,依循最原始的本能,剧烈地大口呼吸。
“咳咳,咳咳……”
待四肢的麻劲过去,她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颤抖着回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方才还压迫感十足的巨蛇,此刻轰然倒地。
像一条干瘪的巨型水管,墨绿色的蛇脊侧翻,蛇鳞大片地脱落,露出血痕斑驳的苍白腹部。
黎岁宁来不及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目光环顾周遭,猛地一颤。
每一棵樱树下,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不可描述的东西。
灰白色的,深黑色的……
有的,尚维持着模糊人形,只缺了一个脑袋,或少了一条胳膊。
有的,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头颅,或一截蠕动的残肢……
它们没有任何声音,亦没有任何表情。
只缓慢地,从四面八方,向她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