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宁背倚软垫,长腿交叠,半卧在美人榻上。
一手磕着瓜子,一手捧着话本,模样闲适,半天却没看进去一个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最近总感觉有什么玩意在盯着自己。
肯定不是傀儡,这些玩意看似吓人,实则蠢笨,通常固定活动轨迹,眼珠子转都不转。
而那道视线,如有实质,像阳光下的浮尘,无处不在。
无论是起床、穿衣、吃饭、睡觉、亦或是偷偷修炼……
总在她以为安全的时刻,冷不丁地冒出来。
待她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阴冷黏腻的感觉,却如附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更诡异的是,她的记忆,无故缺了一块。
只记得碧离来喂她逍遥散,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全无印象。
待她清醒时,惊悚地发现,好不容易快养好的身子,莫名添了几道新伤!
两边的肩膀,皆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似伤到了筋骨,动一下就疼得直抽气。
她当即就想把碧离找过来问个一清二楚。
而这狗东西,怕不是心虚,走的鬼影都没了。
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金铃,摇两下,就有傀儡过来照顾她。
“咯吱——”
小屋的木门被推开,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来换药。
黎岁宁放下手上的东西,配合地褪下衣衫
纱布被拆开,一周前还狰狞的疮口,已逐渐愈合,长出新肉。
再重的伤,在各种灵药的滋养下,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的身体,又快养好了。
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
她展开双臂,任它们为自己重新穿衣,梳妆,像洋娃娃一样摆弄,目光凝在窗外。
一连下了几场夜雨,满院的樱丛,仍盛放如雪,不见凋零。
这片花林,很是诡异。
横亘在出院必经之路上,遥望只有半个院子宽,走进其中,却似无穷无尽,怎么都绕出不来。
先前,她花了大半个月,在林外观察,一点头绪都没有。
某个晚上,实在没忍住,偷摸试探了几里,被困了一整宿,听了一夜的鬼哭狼嚎,差点吓疯。
第二日一早,才被碧离“不经意”地解救出来。
她至今还记得那妖孽上挑的眉眼,语气又轻又柔:
“小姐可知为何这里的樱花经年不谢,愈开愈艳?”
不待她反应,他微微一笑,自问自答:
“自然是因为,这底下埋了不少如小姐这般冒失又自以为是的闯入者。”
穿书前坚定的无神论者黎岁宁,在充满妖鬼的修真世界,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她一连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再不敢贸然行动。
直到一周前——
她晕乎乎地睁眼,在枕畔发现了某妖留下的小玩意。
……
“送我去院里赏花。”
黎岁宁随手把铃铛揣进怀里,冲傀儡们吩咐道。
踩上青石小径,她拿着本小册子,勾勾画画,娴熟地穿梭在不同的岔路口,心中得意。
那妖孽一定想不到,他随手留下的小玩意,成了她无敌的破阵buff!
无须再担心迷路,无论窜到哪个角落,只要摇铃,傀儡必会在三秒之内现身,在她的吩咐下,领她出林。
带上这铃铛,如入无人之境,她破阵效率大大提高。
好几次没有傀儡领路,凭着记忆和小册子上详尽的记录,她竟自己找了出来!
虽然目前还是在院子里打转,但她相信,找到通往外界的路,只是时间问题。
自由,在向她招手!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芬芳,昨夜刚下过雨,脚下的土壤有些潮湿。
黎岁宁再也不惧这吃人的林子,许是破阵在望,她放缓了脚步,像逛公园似的,东看看,西看看。
道旁的樱丛,如浮动的白云,盘踞的树根缝隙里,多了抹亮色,仔细看,竟生出了些小花小草,随风摇曳,一派生机勃勃。
她正乐呵呵地赏景,骤然间,“轰隆”一声。
似一道闷雷炸响在耳畔。
黎岁宁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透过重叠的花枝,依然能窥见如洗的蓝天。
这大晴天的怎么会打雷呢?
未待她细思,
“啪嗒”
有什么透过叶缝,滴落在她的脸上。
一股诡异的香气弥散开来,瞬间攫取了所有感官。
鼻端只剩下这一种味道——
和无处不在的花香很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