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走进审讯室,徐择终于将目光重心放到卫诚脸上,她若有所思喃喃道,“我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呢,难怪你敢和我这么说话……你母亲是不是姓林?你们的眼睛很像。”
徐择也就大了卫诚十几岁,这俨然长辈般的语气听得他一阵恶寒。
他确信自己在成长过程中从没见过徐择,事实上他见他妈的时候也少。林景麟女士生性爱自由,婚姻栓不住他,孩子更不能。他爸也不靠谱,卫诚的童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当留守儿童。
徐择打过感情牌后开始施加心理压力,“你知道我和你妈是什么关系吗?”
卫诚:“你是她前妻和我也没关系。别打岔了女士,让我们聊聊案子吧。”
徐择愤愤地瞪他一眼,警局是最公平的地方,在这只有嫌疑人和非嫌疑人之分,她那些混迹于商业的手段与伶牙俐齿在此刻无甚大用。
尤其她的对手还是个软硬不吃的警察。
空气中仿佛能看见两人眼神对撞产生的火光,徐择不服道,“我有不在场证明,我不是凶手,你们无权禁锢我的人身自由!我要找我的律师!”
卫诚:“没说你是凶手,我们只是从你的聊天记录里找到几个有趣的人,希望你能展开和我们讲讲。”
他将几张聊天记录排在徐择面前,摊手摆出一个“请讲”的姿态。刚从打印机里拿出的资料还带着机器的热度,徐择拿起聊天记录简单翻看了一下,眼中透出愤怒,“你们看我手机?这是我的隐私!”
“这种东西网警稍微一查就找到了。”卫诚无奈,“说吧,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徐择扭头展现出抗拒,卫诚拾起记录。对面的人无备注,名字是一堆随意打出的乱码,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异常简略。
徐择:一点半他会出现,准备好了吗?
对方:收到。已准备好,随时可以行动。
徐择:等他出现就行动,尾款明天打给你。
随后是一条五万块的转账记录。
对面很快点了收款,并且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卫诚:“绑架邬颌的人是你找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择咬牙沉默的几秒内,卫诚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情杀?金钱纠葛?工作冲突?他甚至以为自己将迎来职业生涯中最快的一次案情堪破——傅张扬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他已经破案了。
虽然徐择有不在场证明,但买凶杀人与故意杀人同罪。
余慎行斜眼看向徐择,这个女人的额角泛起细密汗珠,脸上同时充斥着不耐、愤懑与焦躁,却没有一丝一毫被抓现行的心虚。
余慎行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状态好像不对。
徐择用力握拳,指节发出“咔咔”地声响,“对,人是我找的,但你们不能公布,不然我们公司的名誉会受到影响,名下其他艺人也会被牵连。”
卫诚:“什么?”
他的反应显然出乎徐择的意料,她眯起眼,“你们不是这个意思吗?”
在卫诚一言难尽的表情中,徐择的目光逐渐由不悦变得错愕起来。
“你们……不会觉得是我杀了他吧?”
重要的鉴定结果还没出来,现在一切猜测都在试水阶段。但不可否认卫诚的确有这个怀疑。
徐择如果真的清白,为什么要□□邬颌呢?又为什么在发现现场后不第一时间保安而是通知家属带走尸体呢。
卫诚半眯起眼,睫毛阴影直压在眼瞳上,显得他整个人的神色晦暗不明。
“你的嫌疑的确不小女士,所以你最好把绑架解释清楚。你把他绑去了哪?做了什么?你雇的人叫什么?在哪雇的?”
徐择逐渐意识到事情对自己的不利。她急出了一身冷汗,双手攥成拳状,随着声音起伏用力砸着桌子。
“不是!我……”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当成嫌疑人,先前的气定神闲荡然无存。
徐择咬着牙,“这不是绑架!是我们商量做的戏,绑架的人和拍视频的人都是我们找的,为了给邬颌的新剧造势增加关注度……顺便稳固苦情人设。邬颌自己也知道!那辆车直接把他送回家了!司机是我在安保公司找的专业保镖,我还有联系方式!”
豆大的汗珠沿着徐择的脸颊滑下,屋内空调开得低,她脑门上却急出一层热气,“我不可能杀他!我杀他干什么!”
“你们看我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面有那个司机!你们去问他我是不是让他把邬颌送回家就行!”
徐择的急迫不像演的,卫诚在心中思索。她本人也的确没什么理由杀邬颌。邬颌是位上升期小演员,虽然偶尔管不住下半身但大部分时候都听话,没有艺术家惯有的清高,和徐择关系很不错。
他扯过余慎行的领子低声交代几句,后者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头,起身离开审讯室。一直待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