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片混乱的争夺中拎起两杯喝的和一盒披萨全身而退,转身向画室走去,留身后一帮饿狼在原地争食。
画室的门没关严,只虚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室内的暖色灯光。卫诚推门而入,余慎行正侧对着窗户,画纸上涂涂改改。握着笔的右手腕骨突出,袖管微垂,配上灯下清晰的五官,显得格外清俊。
“休息一会吧,吃点东西。”
卫诚把奶茶递给他,余慎行道了声谢,接过啜饮着,卫诚咬着吸管一杯喝完了,一看他水面线刚降下去不到三分之一。
跟女孩似得,卫诚在心里嘀咕。
他搬了个椅子坐在余慎行身后看他画,卷了芝士边的披萨在盒子里散发出牛肉香味,油在披萨盒上浸了几个印子,卫诚在空气中嗅了嗅,感觉还能闻到加了黄油的面团被慢慢烤熟的味道。
余慎行突然停下画笔看向卫诚,“我马上画完了哥,你先吃点,很快的。”
卫诚的确有点胃疼,不知道是不是饿的。他也不客气,抽出一只手套打开披萨盒,不能再等了,覆盖在牛柳上的芝士已经微微凝固,按理说晚上不该吃这么踏实的东西,可这个时间只有快餐还开着。
卫诚中午和余慎行一起吃的饭,晚上审讯结束后孟泉如又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份面,余慎行倒是吃了,卫诚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打包盒。他自己那份因为看案卷忘了吃,等想起来时已经凉成一坨,和打包盒粘在一起,没法吃了。他就一直饿到现在。
一个小时前他还饿着,现在反而有些饿过劲了,空荡荡的胃袋被油腻的披萨填进去,卫诚吃了一口就停住了,有点恶心。
他忍着反胃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用手套卷住剩下大半块披萨扔进垃圾桶里,又抽出张酒精湿巾擦手。余慎行正好最后一笔收笔,余光瞥见卫诚的动作,护眼灯下卫诚脸色发白,擦手的动作很粗鲁,把每个指节都撸了一边,被湿巾擦过的皮肤迅速泛红。
余慎行看不下去了,从卫诚手中拽走湿巾,又抽出一张新的,拿着他的手腕替他重新擦了一遍,他动作很轻,经过近一月的相处卫诚早就习惯了余慎行的触碰,随他去了。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张刚刚完成的画上,白纸上是张让人感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脸。
卫诚移开固定画纸的夹子,拿起画仔细看了看,语气复杂地开口道:“孟然?”
“是啊。”余慎行点头,“李潇死亡的时候她就在现场,还穿着和李潇一摸一样的衣服。”
“她在现场能做什么呢?自杀需要两个人吗?而且为什么有段时间挡住监控。”
余慎行不解道。
卫诚:“先回家,明天咱们再去一趟学校。”
他靠着门框,等待余慎行收起画架。同时在脑内飞速过了一遍李潇、孙苑珧和孟然的资料,大到父母籍贯,小到室友口中的生活习惯,这几人的相同点不多,交集也不算过分密切。
他的信息提示音突然响了一声,是孟泉如发来的两篇帖子。
帖子来源于医科大校园论坛,题头很有网络营销号的风格,“已婚教授夜会女学生?女生爱而不得为爱献身?一分钟带你速通跳楼真相。”“女生寝室这两天连死两个人了,不会真是她们寝那个回来索命了吧?”
孟泉如的信息在帖子下方弹出来:我刚才看见的,已经通知校方封号封贴追查了,还有好几篇,但内容没有这两个全,基本上都是五分钟之内发出来了,感觉不太对,你看一眼。
卫诚先点开第二条帖子,这个时间还不睡觉的学生基本都是在讨论学校这两天的风云事迹,这个帖子一经发出就得到无数回复。
:“嗨呀,谁知道呢,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女生死的不清白,保不齐真是冤魂索命呢。”
:“楼上别吓我,现在半夜十二点了!”
:“什么不清白?详细讲讲详细讲讲。我咋听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呢,唉也不怪她,这病理学学的我也想跳楼,期末让老师画个重点,老师:病人会按你的重点生病吗(那种语气)”
:“什么学习压力啊,咱年年这个学习压力,也没跳那么频繁呐。我听说是她们寝室内部有矛盾,你看她们住八人寝但只有七个人,是有一个小姑娘受不了霸凌办走读了,估计跳楼那个也是被霸凌了呗。”
:“好家伙,可怕T.T”
:“不是啊我听的不是这个版本,我咋听说是她勾搭他们教授,结果被那些喜欢教授的女生发现了,所以才……”
:“我靠别嘴一张就造黄谣行吗,还喜欢,咱们学校老师长啥样是你们不清楚还是谁不清楚啊,争风吃醋那一套待在你们龙傲天小说里就够了好吗,勿扰。”
:“不是论坛不就发表意见吗,你搁这又敏感上了。”
往下十几条回复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吵架内容,卫诚一扫而过,直到倒数几条画风才逐渐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