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办公室一字一字研究着刘雯烨的卷宗，办公室门突然被拉开，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怎么了？”卫诚心不在焉问道：“忙了一天了怎么不回家，不困吗？”
孟泉如懒懒靠在门框上，“困啊，但案子不破我睡不着。”
她反手关上门，走到卫诚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眼镜架上拿下蓝光平面镜在卫诚脸上虚虚比划了几下，“有头绪吗，哥。”
卫诚扬起嘴角，苦笑一声，不等他回答，孟泉如又接着说：“孙苑珧现场没有提取到陌生人的足迹和指纹，只有那六个女孩的。”
卫诚长长叹了口气，即使不愿，他现在也不得不面对一种情况。
“小如。”他突然开口，“你大学的时候，有可能独立杀掉室友吗？”
孟泉如听到这话一愣，嘴角抽动着，似乎感到难以置信，有点迟疑地开口，“你说……我吗？”
孟泉如：“你知道的，我上的是警校，咱们是一所学校。”
卫诚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好在对方是孟泉如，他青春期大部分蠢事的见证者——包括但不限于给喜欢的隔壁班女生送早餐带了半个月然后发现对方不是女的，因为捡了只猫感觉不够酷不好意思回家所以在家门口待到晚上八点直到保镖出来找，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孟泉如早就习惯了他与常人不同的脑回路，所以这一次也原谅了他。
“如果你非想知道的话。”孟泉如耸了耸肩，她并不介意这个话题，“说实话我觉得我十四岁之后就能做到了。不过能做到是一回事，去做又是一回事。”
“街上那么多人，起码一半都有杀人的能力，但是有几个会那么做。”
孟泉如坦然道。
杀死一个人需要付出的时间成本、所冒风险和后续必须付出的代价，高昂到足以使大部分人望而却步。更何况还要承受良心上的巨大谴责，道德底线低劣的人迈过这一步很容易，但道德标准正常或较高的人，光是这一步的难度就已经大过前面列举的种种。
经年刑事案件中，女性犯罪率远低于男性。除去激情杀人，蓄意谋杀的比例更低。不否认个别特例存在，但从数据上看，女性包容性更强，犯罪概率更小。
当然女性犯罪者还是客观存在的，拐卖、谋杀、纵火、经济犯……卫诚不至于因为性别就盲目判断。只是他不太愿意相信，孙苑珧寝室内五人联合起来，杀了她。
在联合作案中这不算个小数目，面对审讯能滴水不露，说明其心理素质都十分强悍且有出色的记忆力、决断力和对同伙的信任，属于那种具备犯罪天赋的罪犯。
越是多人犯罪越容易在口供中出岔子，大数据得多凑巧，才能把五个具备杀害同龄人的手段和胆量的潜在犯罪分子聚到一个寝室。
即使是人工挑选也很难做到这么精确。
卫诚：“孙苑珧体内的麻醉剂有线索了吗？”
“没有。”孟泉如叹气道，“医学院内麻醉剂是重点看管物品，只有实验时才定量发放，我查了实验室记录，没人支出麻醉剂。”
又是一个坏消息。
卫诚痛苦地把自己的头发抓得更乱，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孙苑珧后是李潇，如果这个案子不尽快侦破，保不齐像葫芦娃救爷爷似得还要带进去谁。
孟泉如看了眼他咬牙切齿的表情，没有发表评价，朝卫诚摊开手想要根烟抽，卫诚瞥了她一眼，从口袋中掏出整盒烟拍到她手中，还赠了两个打火机。
“都给你了。”
孟泉如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烟盒，显然是刚开封的，只动过两颗。她抽出一根咬上点火，卫诚也吸烟，不怕被呛，要是坐在她面前的是别人她就去天台抽了。
孟泉如抓着烟盒晃了晃，“真不要了？你怎么了？”
卫诚：“戒了。”
这话的可信度堪比黄鼠狼给鸡拜年，卫诚虽然不是什么时时刻刻都往外冒气的老烟枪，但他是个固执的人，想让他更改习惯是一件很难的事，孟泉如宁愿相信他查案查得精神错乱了，也不相信他能莫名其妙为了健康就开始戒烟。
孟泉如不客气地将烟揣进口袋。她没瘾，平日里也很少吸烟，一个月顶多一包，还得有半包是发出去的。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烟气袅袅中，香烟尾端那一点明灭的火星格外明显。孟泉如吸了两口，感觉自己精神了点，将剩下半只碾灭在桌角的烟灰缸中。
卫诚终于放下刘雯烨的卷宗。结束了他细致入微的研读。他看向孟泉如，示意小姑娘可以进入正题了。
孟泉如挺直脊背，大眼睛重新焕发出神采，表现出一种八卦和兴致勃勃。
她打开一直拿在手中的黑色文件夹，里面是一沓将近半指厚的资料。
孟泉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