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想知晓燕二有无舞弊,担不担得起这榜首之名,只需一测便知,今日场合,众目睽睽之下,是最好的见证。”
每落下一个字,燕书邯脸色就愈发难看。
原来!原来如此!
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证据,只是为了诈他!
楚帆此番提议,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若是不答应,便会被认定是心虚,若是答应,则会当场露馅,坐实舞弊虚名!
燕书帷神情紧张,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隐在袖中的手无意识来回搓动,异常举动令人生疑。
“朕觉妥当,燕二意下如何?”
被点到的男子下意识抬头,对上永旭帝深邃的双眸,自带压迫感,不过是轻轻一扫,便如泰山压顶,到了嘴边的“不可”二字,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
“陛下,臣……”他嗫嚅着双唇,最后咬咬牙,应下了提议。
“甚好,那便由朕亲自出题,去,取笔墨来。”
连同宴会的座位布局亦发生了变化,燕书帷独坐一隅,以防旁人助其舞弊,未几,皇帝拟题完毕,命太监递给他,令其一柱香内作答。
男子低头看着考题,握着笔始终无法下手,眼看香燃过半,他才缓缓提笔作答。
此次考题题目,关乎近年雪灾频发,国库虚空,如何妥善安置灾民,如何灾后重建,如何恢复经济。
无数目光齐聚,窃窃私语之声不绝,此等压力之下,燕书帷脑子如浆糊般一团糟,末了竟茫然不知笔下所书何物。
待他回过神来,一柱香时间已到,福公公收走了考题。
他只觉浑身力气恍若被抽光,险些瘫倒在位子上,深深喘着气。
永旭帝接过纸张,才观第一眼便眉峰蹙起,甚至未阅完,便“啪”地一声掷于案上。
其面似无表情,然圣上之愠怒,在场者皆能清晰感知。
燕书帷膝盖一软,跪伏在了地上,丝毫不敢抬头。
“陛下息怒……”
傅言祺一颗心如坠冰窖,连着一同跪下去。
“好,好得很,”永旭帝冷冷一笑,“燕书帷,这不过是粗浅试题,你应答得一塌糊涂,这般水准,也敢问鼎岁试榜首?”
“看来还是朕管束不足,竟容尔等私相勾结、行舞弊之事!这回幸得察觉,若他日事发无迹,于其余监生何等不公?岂非平白让无才之人跻身仕途?”
话落,满殿屏息噤声不敢言语。
“燕书帷,岁试舞弊,褫夺功名,永世不得再参加考试,拉出去杖责三十!”
观事渐趋危局,燕湛连忙上前求情:“陛下!小儿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还请陛下看在老臣的情面上,从轻发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永旭帝怒极反笑:“燕通使,朕向来看重科举考试,这你应该知晓的吧。”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竟与人联合舞弊,打压寒门监生,这一桩一件,还需要朕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陛下……”燕湛硬着头皮还欲再言,触及皇帝凌厉的眼眸,终是按捺下了。
燕书帷求救的目光望向自家哥哥,谁知他也是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便知自己是垮了,再无转圜之地。
“来人,带下去,”终了,永旭帝还补充了一句,“若有求情者,一并处罚。”
在场人眼睁睁看着燕书帷被拖下去,不禁一阵喟叹。
本当平生顺遂,锦衣玉食,偏寻短见行作奸犯科之事,今落此境地,咎由自取罢了。
永旭帝瞥到一侧低垂着头,努力忽视自己存在感的人,“还有你傅言祺,协助舞弊,且当同罪论罚!”
“陛下,臣冤枉啊,都是燕书邯诱臣做下的,他手中有臣的把柄,臣不得不受之裹挟,才犯下弥天大错。”
情急之下,傅言祺只好把过错推到旁人身上,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为了自己脱罪,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你!傅言祺,你血口喷人!”燕书邯眼里迸射出火光,整张脸都要气得扭曲。
“我何时威胁过你,你不要为了脱罪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昔日好友,顷刻间撕破脸皮,分崩离析。
虞青梨目瞪口呆看着这突发的一幕,不由心生感慨:好脆弱的友谊,一戳就破。
打起来快打起来,越乱越好!
“肃静!圣上在此,尔等岂敢喧哗!”福公公嚎了一嗓子,效果甚著,大殿已归安宁。
现下情形,双方各执一词,气氛紧张。
忽有一人发声,打破了僵局。
“陛下,臣有话要说。”男子走出席位,径直跪倒在地。
永旭帝眼眸眯起,询问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