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则没和他们一道,自己租了车带着萧云何偷偷回北耀城。
本想把玄澄子也带上以防万一的,但他的剑法有了突破,要离开一阵去昆仑悟剑。
这么一来,真要把萧云何送回金陵,恐怕还得另找人手,陈遇暂时还没想好人选,但他心里倒是有几个麻烦的选择。虽然办事靠谱,但和他们扯上关系就变得异常麻烦。
陈遇比道纪晚两个时辰出发,驾着马车一边腹诽:“怎么有人从小到大都这么麻烦!”
道纪先一步回了国师府,这次他回来得晚了,还异常着急,把郑江吓了一大跳。
国师府还是那么清静。
“国师大人,送来的奏章都放在您房间里了。”
道纪点头:“好,你亲自去趟燕柠姑娘那里,说是有事烦请她上门一趟。”
“您受伤了?”郑江脸色一凛。
道纪顿了一顿:“没有,我只是有事找她,快到宵禁了,你拿着国师府的令牌前去。”
郑江松了一口气:“好的大人,我这就去。”
语罢,道纪就回了卧房,开始翻阅这几日送过来的奏章。
礼部奏请中秋和重阳日的祭祀仪典事宜、宗正寺送来的世子成亲的择日帖、将作监新建宅舍的风水卜算……
道纪翻了半天,终于在层层叠叠的奏章下面找到了太医院送过来的帖子。
太医院的事务并非国师监管,因此他们送来奏章的唯一可能,便是徐帝的身体状况不好,他们要提前和国师通通气。
太医院送来的奏章帖子不止一份,道纪依次看去。
“今日陛下身体抱恙,服用丹药三枚,但无好转,太医院配药方如下……”
道纪仔细看了一眼,是些补血益气的药汤,和自己的丹药并不冲突。
“陛下的咳症已有好转,但体虚气弱,脾胃偏寒,不可大补,臣劝陛下七日内不可服丹药,但陛下不允。”
道纪叹了一声,这些丹药被他改过方子,实际上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止咳药,即便不咳,这丹药对人体也无损伤。不咳嗽的时候吃与不吃,其实相差不多,只是徐帝吃了以后,觉得很有效。
他打开最后一贴,上面写着:陛下的身体时好时坏,太医院只得随诊随开,不可根治,若国师大人得空,可否亲来太医院一叙。
道纪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个时辰后,他深夜造访太医院。
李太医顶着乱发、打着哈欠来应门,他刚好今日值守太医院,一开门,不禁愣了片刻:“国师大人,您来了?”
道纪微微点头:“看见你的奏章了。”
李太医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欠身把道纪迎了进来:“太好了,可把您盼来了,知道您的奏章多,这才多送了几份,您可别嫌我烦呐,这多送几份,您看见的可能就大些。”
“长话短说吧,陛下的身体如何?”道纪问。
李太医请道纪在太医院的会客堂里坐下,取了这些日子里给徐帝诊治的记录和药方给他看。
“您也知道咱们这吧,人多眼杂,可能谁的人都有,我只好和您说了,我知道您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是四殿下的人,”李太医顿了顿,“陛下这是重症之兆啊。”
道纪闻言怔了怔,李太医对他的印象极好,亦认为国师只向着徐帝,可自从陈惘一事后,他欠了徐瑛一个人情,即便他不是太子党,如今也要还徐瑛的人情。
世事无常,李太医终是白白信任了他。
“什么样的重症?”道纪喉头干涩,他对这些疾病症状没那么熟悉,只知晓些对症下药,断病之事,还得是太医院和燕柠在行。
“说得简单点,便是脏器早衰。”李太医语气中多有可惜,“陛下的年纪本不大,但时常忧思过度。本来呢,庄贵妃和太子殿下多有开导,大臣们也省心。只是最近胸口淤了气,一下引发了陈年旧疾,脏器便突发衰竭。”
道纪紧皱着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再怎么说,徐帝这病来得也太突然了,而且显然是因为昭王之事引起的,这让他无地自容。
见他不说话,李太医又小声地说:“要不……您改日找燕柠姑娘来诊脉?”
“燕柠?”
“是啊,太医院里本来人就不多,我是首医,还有三位德高望重的太医都已找机会探过陛下的脉了,他们和我的意见一致。”
道纪沉默了半晌,太医院里人虽不多,但都是名医,没有沽名钓誉之辈,他们敢下的诊断,大多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陛下还不知晓吧?”道纪问。
说到此事,李太医就犯愁,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徐帝他命不久矣吧?
“您可说呢,咱们四人琢磨了许久,实在不敢直接告诉陛下,而且陛下如今只是觉得身体乏力,偶有眩晕,是不会相信这么离奇的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