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恐慌从心底盛开就要从他口中出来。

    小雨…

    小雨在做什么呢…

    如果他傻傻地站在院子里……

    小云又加快了速度。

    小路早已变得泥泞，他险些滑倒。

    但滑倒的速度赶不上归心似箭的急切。

    从小镇一头，跑到另一头 ，雨水让他睁不开眼，泥泞让他沉重无力。

    “汪！汪！汪！”

    狗儿门仍在叫着。

    叫声的铁链也锁不住小云迅疾如狐的腿。

    踩着积水，带着一身的泥浆，他到了小巷 ，到了他家门口 ，他开了门，他看到了小雨。

    小雨唇色苍白 ，却如永动机，一张一合着——“哥哥…”

    小云抱起他就望屋里冲。

    在雨中，他的唇瓣控制不住地抽动。

    他关上门，让世界只剩他和他。

    ——

    “哥哥…”

    “嗯？”

    “好大的雨…我从来都没见过。”

    小雨赤裸着身体被裹进了被子里，小云赤着上半截身子，站在小雨身前给他擦头发。

    “妈妈不让我下雨天出门，妈妈说，那是天空在哭，它的泪水碰到我的皮肤的话，我就会流血。”

    小云的手一顿。

    他的喉咙发痛。

    “刚刚，我很害怕…”

    “哥哥流血了怎么办…”

    “妈妈没教过我怎么做…”

    “我帮不了哥哥…”

    “我什么也做不了…”

    小雨越说越激动，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在小云的手腕上。

    “小雨…”

    小云呼唤着他的名字。

    小雨垂眸已深陷泥潭。

    小云扯开被子一角，拉住小雨的手，按在自己冰冷的胸膛上。

    “小雨，快看，哥哥流血了。”

    小云攀附在小雨耳边，低语。

    小雨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扫视着哥哥的身体。

    苍白的身躯，凹陷的锁骨，隐约可见骨头的胸腹。

    没有血色。也没有血。

    “哥哥…”

    小雨更加着急了。

    他找不到流血的地方。

    他抬眸看向哥哥的眼睛。

    霎时，小雨带着惶恐与急切的眼中闪了一下光。

    找到了…

    小云的双眸不知何时又不知为何变得如此通红。

    小雨展开双臂，向上伸起，捧住哥哥的脸。

    他的双眸满是怜惜与同情，就像母亲对孩子那般。

    哥哥低下了头，小雨仰起脖子，唇瓣停在哥哥的双眸上。

    滚烫的湿润舔过小云的眼睛。

    “哥哥不疼…”

    小雨呢喃着，又像是祝福。

    “不疼了，小雨。”

    “不疼了…”

    小雨的唇瓣下，滑过一滴泪。

    你呢，小雨。

    你的哪里流血了？

    明知道会流血，还站在雨里。

    只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会实现的承诺。

    你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