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熟人
    盛钦席指间捏着那把冰凉的钥匙,指尖无意识地在凹凸不平的金属花纹上反复摩挲。

    钥匙片上,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302”。他抬头,视线循着幽暗长廊上依次排开的门牌号望去,脚下的定制皮鞋踏在厚重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唯有呼吸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公寓的格局透着一种刻意的隐秘,光线被调得很暗,壁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墙壁繁复雕花的轮廓。

    明明处处被科技裹挟的时代,这里特意伪造出一种“复古”的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清洁剂的味道,以及无法掩盖的、属于权力与金钱的冷冽气息。

    上到三楼。

    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身影几乎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那是一个挺拔修长、身形极佳的alpha,他裹得严实,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长风衣,立起的领口刚好遮住了下颌,头上压着一顶乌黑的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上半张脸彻底掩藏。

    即使如此,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锐利气场,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盛钦席侧头注视的瞬间,那人压着眼皮的低沉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极为冷淡又精准地从他脸上扫过,短暂、迅捷,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

    盛钦席几乎是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心脏猛地一颤,直到那人完全走进电梯内部,伸出的手指骨节分明,平稳地按下了某个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迈步跨了出去。

    盛隅鹤,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能继承盛金势衣钵的得力干将,如今议会上傅应以外颇负盛名的年轻议员,大概在若干年后盛金势人老势去、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能够顶替上位。

    盛钦席调整至均匀的呼吸,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2号房门走去。

    身后“叮”一声,电梯已经缓缓往下降。

    盛钦席脚步一停,身子半侧过来,手里的钥匙已经覆上金属门的识别栏,“滴”,门应声而开。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他心理不由自主的想:盛隅鹤为什么会在这里?来这里做什么交易?

    来做什么交易他是无从得知了,不过为什么来,细想压根就那回事儿,毕竟盛金势当年来也被他撞见过,盛隅鹤为他办事,自然来的频繁,只是不知道“黑市”这块地方究竟是怎么个交易法,东西又该是怎么样稀奇。

    他推门而入,房间内的陈设低调而奢华,与外界的昏暗截然不同,柔和的光线盈满了空间。

    坐到床边,耳边先是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滋啦”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经由电子设备传输后略显失真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刚才那个,是盛隅鹤?”

    盛钦席掐了掐眉心,平静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沉默了几秒开口:“你能看到这边?”

    傅应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什么,说话的语气竟不如平时一样冷淡,带着一丝悦耳的愉快,“可视范围比较小,针孔摄像头在你衣服的纽扣里,我忘记告诉你了。”

    盛钦席表情了然,默默“哦”了一声。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保持沉默,安静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盛钦席几乎以为傅应已经单方面切断了通讯,离开了另一端,狭小的房间里电流声又响起来。

    “想不想知道你哥为什么在这儿?”

    傅应的声音重新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引导,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有趣的话题。

    盛钦席的确好奇,“为什么?”

    那边极为短促地笑了一声,“因为你爸,是地下黑市的经络,那块法外之地,是你爸创造的。”

    似乎觉得不严谨,他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算是投资人吧,注入了大部分血液,把这东西盘活了。”

    盛钦席呼吸一窒,这几句话,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如果傅应所说为真,那么别说盛金势国会竞选了,他立刻就会面临叛国、组织非法交易等数项重罪的指控,足够他将监狱底坐穿,甚至更糟。

    他的父亲,或许在竞争对手面前输的一败涂地,而他,是帮凶,那个女人会恨他吗?他的妈妈,会觉得他做的不对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汹涌的潮水,他的头忽然痛了起来,偏偏说完这句话傅应那边也没了动静,像是给一台早已锈迹斑斑的机器上发条,故意用呕哑嘲哳的声音屈辱他、用漫长无尽的时间折磨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刚离开的盛隅鹤,盛隅鹤大概率没走远,他现在出去一定追得上。

    追上了说什么?顶着一张无比陌生的脸,告诉盛隅鹤他是盛钦席?傅应抓住了盛金势的把柄,让他小心点?一切都如此戏剧和荒诞,到了让人咋舌、哑然失笑的地步。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他猛地站起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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