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傅应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脸上,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碰撞在一起,平静无波的空气中似有若无荡起一圈圈涟漪。
或许是目光交锋,激起层层透明波纹,温馨逐渐转为别有一番风味的火药味。
好在沈琛及时制止了这一场“惊涛骇浪”,话里话外早就看透了傅应装晕的事实。
“可算愿意‘醒’过来了?”
被戳穿的傅应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修长的双腿从沙发末端优雅地放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平躺变为闲适的坐姿,仿佛刚才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根本不是他。
在两个人眼前毫无羞耻心地做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又皱起眉头看着身上早已脏掉的衣服,满脸不快。
“说说吧,怎么回事?”
沈琛见他“忙”得不可开交,没有等他,自顾自地开启话头。
傅应从茶几上抽出几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折叠成整齐的方形,开始细致地擦拭脸颊上沾染的尘土,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擦拭间,他深邃的瞳孔漫不经心地从两人脸上扫过。
“地下城……”他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囫囵转了个弯,语气变得更加直白,“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偏门?”
“什么偏门,我都没去过两回,我上哪知道去?”沈琛率先回答。
“没问你。”傅应的话立马跟了上来,此刻一看才发现他的目光是停留在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一直没说话的人。
盛钦席表情微滞,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也没想到傅应是在问他。傅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你以前很爱去东区玩?地下城应该不陌生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开启了盛钦席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角落,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最终沉闷地“嗯”了一声。“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瞬间凝固,“那个门,我爸进去过。”
说完这句话空气中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主要在于傅应手上擦拭的动作完全静止,瞳孔骤缩,脸上的讶异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那种震惊过于明显,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让人觉得要有一场“腥风血雨”围剿此地。
几秒后,湿巾终于从他手中脱落,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入不远处的废纸篓。他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傅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就这么把你爸卖了?”
听闻此话,盛钦席有几分不解地望向他,或许不明白这算得了什么。
“那扇门的背后是一场巨大的‘非法贸易场所’,如果你爸卷入其中,再被人检举到联盟,那么他的后果不堪设想。”傅应有条不紊地解释,仿佛只是再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盛钦席轻轻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倒是把傅应看笑了,颇有种隔岸观火、置身事外的意味。
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对于这段时间培养出一条“好狗”的杰作表示满意。
一旁的沈琛终于按捺不住:“我说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先给我说说你怎么回事行不行?”
忽略了他大半天的傅应终于正面回答:“我前几天发现地下城有个不对劲的地方,叫做‘地下黑市’,奈何没有进去的办法,于是放长线钓大鱼,把自己放倒了,差点被人坑了。”说完还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觉得好笑还是自嘲。
沈琛脑中冒出一连串的问题,率先挑了个他最不理解的。
“你发现了个不对劲的地方你不会报告联盟吗?自己装什么英雄逞什么能?”
不知是不是室内有些热的缘故,被问话的人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正装外套的扣子。随着他的动作,雪白的衬衫逐渐暴露在两人视线中,质地精良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将袖扣解开,把衬衫袖子从手腕往上叠,挂在了手肘关节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白皙有力的小臂。
“现在是国会考察期,”他的声音伴随着衣料的窸窣声,“我不希望一点浮于表面的小事‘叨扰’联盟。恰恰相反,如果这件事已经深入根基,而我正好刨到了‘底部’……”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那么我这场比赛的优势,将是空前绝后的。”
沈琛听得脑仁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未想过竞选国会还需要如此兵行险着,甚至差点把人搭上。
“差点被坑,所以你发现不对劲了?”沈琛追问。
傅应起身缓步走到衣帽架,将外套挂了上去,转回来的瞬间回答:“是,他们太急了,比我更急着让我进去,因为他们慌了,所以想尽快试探我。”
说着他摊了摊手,“那酒里放了东西,只可惜放的人过于紧张,粉末都残留在了杯壁上,我倒地的时候全部吐在了衣服上。”说到这里他似乎连自己都嫌弃起来,轻轻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