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葬礼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一线希望,再次寄托在宋之身上。

    他换了个公共电话,再次拨通。

    “喂?”宋之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盛钦席!宋之你先听我说……”他压低声音,急迫地喘息。

    “你说你是盛钦席?”宋之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对!是我!我……”盛钦席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对面打断。

    “……最近骗子这么多。”宋之的声音犹如拨断的琴弦,没有丝毫紧绷感,只有无力。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盛钦席靠着冰冷的电话亭,指尖无意识的在数字上滑动。

    身上的伤在叫嚣着疼,他现在只有回盛家这条路,就是不知道他爹认不认得出来他,没准还没进去就被仍出家门。

    可是他现在身无分文,连坐车都是个问题。

    自己走了一段,秋风拼命地往他碎裂的衣服里面钻,身上的伤又冷又痛。

    兜兜转转又到了人烟稀少的野区大路,四下里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他拖着一条腿在缓坡上挪,每一步都留下泥土的印记,草叶刮过他的脸颊,混着汗和血,视线有些模糊了。

    此时,一辆锈迹斑斑的重卡减速,停在他前方十几米处,车门吱呀打开,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跳下来,嘴里叼着的烟头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喂,小伙子。”司机声音沙哑,上下打量他血迹斑斑的衣装和那条不自然弯曲的右腿,“去哪?”

    他停下,喘了口气,喉咙里带着铁锈味,没有直接说去盛家:“我去高阳山。”

    司机没多问,掐灭烟头,走过来架起他一边胳膊,那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很有力。“上车,我送你一段,正好顺路。”司机说,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到副驾驶座。

    他瘫在座椅里,看着司机绕回驾驶座。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像个疲惫但可靠的心脏。

    感激的话不胜言表。

    盛钦席转头从透明挡板看到卡车上运的东西,有些好奇,“师傅,运这么多酒水做什么?”

    车厢里弥漫着烟和柴油的味道,司机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前边搞丧葬用的,出手那叫一个豪横,今天早上刚运完一批货,不够,只好再补一趟了。”

    盛钦席觉得奇怪,什么样的人家丧葬搞得像喜事一样,但经不起多想,他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卡车颠簸着向前,载着他穿过这片望不到边的野地,车灯像刀,划开逐渐昏黄的天。

    “我就在这儿下吧。”已经恍惚到了半山腰,再走一段十分钟路程的盘山公路便到了盛家。“谢谢啊师傅。”

    他从卡车上下来,大叔关心道:“天黑了你快回去吧,要不是这客人等的急,我就把你送回家了。”

    盛钦席笑着摆了摆手,卡车“咻”一下窜进夜色中。

    黑夜中,盛家别墅灯火通明,一辆辆黑色豪车如同沉默的暗流,轮胎碾在潮湿的柏油路面,铁艺大门竟然不同寻常地敞开。

    他凭借对盛家安保系统的熟悉,像一道幽灵,艰难地避开了巡逻的保安,翻过高墙,潜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别墅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肃穆。

    人来人往,大多穿着深色衣服,神情凝重。

    盛钦席心中疑窦丛生,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他家?

    他悄悄靠近主宅,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客厅被布置成了灵堂!

    他呼吸一滞,谁出事了?

    他像一道影子,紧贴着别墅冰冷的外墙移动,想要上前探个究竟。

    脚下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月光被浓云遮住,只有远处铁艺路灯投来一丝微弱的光,将他的身形拉长又扭曲,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没完全关闭窗帘隐约透出灯光的落地窗,呼吸压得极轻。

    就在他想进一步往前走时——不是听到,而是颈后的汗毛先感知到了异样。

    身后极近处,一片枯叶被踩碎。

    那声音极轻,脆得像神经崩断的声响,但在死寂的夜里,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死死屏住,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烙在他的背脊上。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粘稠得如同水泥。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向身后,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你好,请问你在这边做什么?找不到路吗?”

    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砸进他的耳朵。

    盛钦席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思忖着该如何说这些话。

    “宋之……”刚出声,强烈的手电筒的亮光照射到两个人身上。

    “谁在哪!”保安一声低吼,看了看宋之身旁陌生的脸庞和浑身是伤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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