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的铃声将睡梦中的沈琛叫醒,胳膊在冰冷的被面上胡乱摸索,指尖触摸到后十分不耐烦的接通,“喂”了一声。
“沈琛,手术室那边出什么事了?”
傅应不太妙的声音传过来,沈琛不解回答:“不知道啊。”
“你家不是在那片区的中心?”
沈琛声音含糊:“是啊,但是我今天没回家,睡医院了,怎么了?”
“没什么,那块基本没什么人,但是刚刚有救护车往那里赶。”
沈琛沉默了片刻,吐槽道:“傅长官,因为这个你打扰我的睡眠?我们医生很忙的。”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有,现在凌晨两点多了,你还没睡觉?”
傅应轻轻“嗯”了一声,“最近失眠,下次再找你拿点药。”
沈琛从床上坐起来,“傅应,经常吃药是没用的,你心里别老装着那么多事。”
于是傅应站在窗口听着沈琛十几分钟的唠叨,心里的事更多了。
翌日下午。
盛钦席被接回了傅应家里。
傅应这几天都在加班,但是他知道盛钦席的感官过载没有最初那么严重了。
一天沈琛和他通电话了解盛钦席的情况,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对了,那天你不是问我诊所那边发什么了吗?昨天我听物业说是出车祸了,就在诊所附近,一辆载货的车撞上了一辆小车,听他们说那场面太吓人了,一地稀碎的汽车零件,小车车主当场死亡,都没撑到救护车过来。”
车祸?
傅应愣了片刻,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傅应将西服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
客厅的灯亮着,盛钦席站在傅应家的落地窗前,他的影子拖在光洁的地板上,瘦长,孤伶,仿佛一道被强行钉在此处的幽魂。
傅应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基因改造手术留下的后遗症,盛钦席自从诊所回来后就变成了一朵萎靡的花,非常沉默。
与曾经狂傲骄纵的盛少爷判若两人。
他没什么反应地换鞋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一遍观摩盛钦席的背影。
“傅晟。”
没人回应。
“盛钦席。”
僵直的背影轻轻动了一下,如同机器人一般四肢僵硬、十分缓慢地转过头,傅应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没什么情绪,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笑。
反而是盛钦席眼底的挣扎、麻木,以及日渐深重的绝望,他都看在眼里。
这是一种有趣的观察,像看着一只美丽的飞蛾在蛛网中缓慢停止飞翔的欲望。
他没有点破,如同往常一样。有些网,需要猎物自己越缠越紧,有些猎物,则需要他轻轻推动一把。
“吃饭了没有?”
他放下水杯,身体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打着灶火,等水煮沸就放了意面进去。
此时盛钦席终于有了反应似的,走进厨房没忍住开口:“你只会做意面吗?”
“怎么?不吃?”傅应没扭头,手里还抓着调料包。
“比饿死好。”盛钦席撇了撇嘴,回到客厅等着晚餐。
他不知道傅应究竟要他做什么,基因改造过后反倒一点动静都没了,如果做他的狗真的只是当他家的宠物,那的确挺不错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傅应回来得比平时早了些,他没有直接走进厨房,而是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盛钦席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盛钦席的手指一顿,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些天想的事情逐渐清晰地横亘在眼前,比如他为什么要帮一个陌生人对付他爸?比如如果他妈妈知道了他的做法,是会觉得他获得了一种程度上的自由,还是觉得他为什么要斩断血缘,众叛亲离。
他转头看了看平静的傅应。
这是机会吗?
这会是上天让他逃离的决定吗?他得回盛家,他垂着眼,掩饰住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绪,低低应了一声:“好。”
几天后,天气晴,燥热的空气不太像已经入了秋。
盛钦席特意把衣角压在车门里,不知道是不是傅应疏忽,车门竟然没有落锁。
车内气氛莫名压抑,没人打破沉默开口说话。
傅应亲自开车,流畅地穿梭在车流中,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像一场模糊的旧梦。
盛钦席的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他玩了三年,对市区的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非常巧的是,这条路正好是往盛家的方向,他更是连建筑物都背的滚瓜烂熟。
计算着时机,再往前走是一段野区,没什么人,成片连着的树木山林,他模拟着跳车的角度和后续路线。
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在隐隐作痛,那是地下室和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