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赵长缨换上那身胡服转出屏风,二人眼前皆是一亮。
少女本就生得眉眼凌厉,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美感。此刻一袭深色胡服加身,腰间蹀躞带将身形束得挺拔如松,其下挂着的“蹀躞七事”愈发显得少女精致起来。
这身装束若是旁人穿了难免显得累赘,穿在她身上却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又不失英气。
“妙极。”顾允和抚掌赞叹,“这件衣物本该属于你的。”
沈玉也微微颔首,取来一支珐琅簪,“这簪子与衣裳相配,更是衬你。”
“可……”赵长缨攥着衣角,眼眶微红。
“簪子衣裳都是死物,能得美人青睐是它们的福分。”顾允和笑道。
沈玉轻拍她手背,温声道,“你穿着好看,我们看着欢喜,这便是最好的。”
赵长缨自是感动。
三人谈笑至深夜,索性同榻而眠。
翌日清晨,三人结伴前往弘道堂时,赵长缨已将那支珐琅簪别在鬓边,步履间多了几分从容。
今日授课的博士比昨日更为沉闷,堂内哈欠连天。沈玉强撑着眼皮,见顾允和正襟危坐捧着书卷,便也咬牙挺直了腰杆。
转眼就到了下学的时候了。
“你怎么不困?”沈玉问顾允和,“我瞧你一直精精神神的。”
“独门妙计。”顾允和学着老博士的模样摇头晃脑,“勿问勿问。”
沈玉去挠她的痒,顾允和实在受不了,只能倾囊相授,“你不听他讲课就不困了。”
“哈?”
“我一直在想休沐日要去哪里品鉴美酒,想着想着就开始神往了,自然顾不上睡觉。”
沈玉对此颇为无语。
顾允和让沈玉跟赵长缨先走,她独自寻了处僻静院落温书。
秋日的雪拥棠开得正盛,她倚着树干诵读,忽觉头顶有异动。她立刻扭身双指一夹,竟是一片绯红花瓣。
抬头望去,只见谢灼正慵懒地横卧枝头。
许是在树上待的时间久了,他一身红衣松松垮垮,落英满身,活像话本里描写的花精树魅。与顾允和对上,他睡眼惺忪却仍不忘夸赞,“顾姑娘好身手。”
好美。
顾允和在心里赞叹道。
“顾姑娘在背书?”谢灼问,“我时常在此树上睡觉,怕打扰到顾姑娘呢。”
“谢公子怎在树上安眠?”顾允和有些惊奇,“为何不回屋子里?”
“学舍里时常有人检查,”谢灼道,“这花树上清香怡人,倒叫人好梦。”
“哦?”顾允和闻言眼前一亮,“我可否与你同睡?”
“自是可以。”谢灼随意道,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顾允和说的什么,“什么……什么与我同睡?!”
谢灼尚在愣神,顾允和已寻了处粗壮枝丫舒舒服服地靠坐下来。
“确实清香怡人。”顾允和深吸一口花香,想着可以折几枝给沈玉带回去,“比学舍的床强多了。”
谢灼是一个忘性大的,早已忘记了顾允和方才惊世骇俗的发言——他的注意力早被方才那手轻功吸引。
“顾姑娘会轻功?”谢灼比划着上树的动作,眼中闪着雀跃的光,“好俊的功夫,只需几息就能爬上这么高的树!”
“你想学?”顾允和见谢灼连连点头,于是认真道,“轻功最注重基本功,谢公子要是想学的话,得日日扎马步才行,起码三月。”
“当真?”谢灼摩拳擦掌,“练成了就能飞檐走壁?”
顾允和看着谢灼细皮嫩肉的小身板,没有忍心打击他。
待她捧着花枝回到学舍,沈玉正伏案苦读,赵长缨则在窗下侍弄新得的几株兰草。见顾允和怀中的棠花,赵长缨惊喜道,“这花品相极好,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玉自书卷中抬头,目光在花枝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嗯,不错。"
“一处僻静的院落。”顾允和把花递给赵长缨,顺势在沈玉身旁坐下,“这么认真,是在看什么书?”
她随意看了一眼,发现书边的空隙里都被沈玉密密麻麻做满了注解。
“在看历年灾害的处置案例。”沈玉道,“赈济之策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借鉴往常的做法,说不定会好一些,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顾允和想了想,“我更想实地走访一下。”
“就知道你坐不住,”沈玉轻哼一声,转头望向正在修剪棠花花枝的赵长缨,“赵妹妹,你是什么想法?”
赵长缨侍弄花草的手僵了僵,“我没读过书,只能勉强认识几个字,要是说想法的话,我想去问问我们村的长辈,他们应该很有经验。”
顾允和笑意盎然,“请教长辈才是妥当的。他们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