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也并非专断之人,你们谁对这些安排有意见的,尽管告诉老夫,老夫能做到的,就尽力满足你们。”
缪为话音刚落下,立刻有人接话了,“我不想同女子同屋读书!”
顾允和不回头都能听出来,这个人是方才给李曦让座的那个。
缪为点点头,“合理,报上名来。”
见司业说合理,那男子好像找到了主心骨,顿时气焰更盛,大声道,“梁守谦!”
顾允和想了想这个姓氏,应当是四大辅臣之一的梁家子弟。
“还有谁也这么想?”缪为捋捋胡须,问道。
又有两人举手,却不似梁守谦那般张扬。
顾允和侧头看了看沈玉,沈玉也望过来,二人俱是面色不佳。
“好,我满足你们的要求,”缪为十分和蔼地答应,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个条件,每人扣一分。”
“凭什么?!”梁守谦怒道,“你明明说很合理!为何要扣分?!”
“存在即合理。”缪为面色不变,“提要求扣一分,此亦合理。”
“女子本无光,借日而生辉。若我等同女子一同读书,岂不是白白带五个累赘?”梁守谦道,“这本就不公平!”
一听这话,顾允和身后的坐着的少女立刻站起身来,道,“若男女不能同时读书,对女子而言本就不公!孔老素来主张有教无类,无论出身都可读书习字,请问你是认为孔子错了,还是觉得自己学问不高,怕女子夺了你那本就惨淡的光?”
“男女有别是天理!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更是本分!你竟不知廉耻要与男子同席读书?”
“好一个相夫教子!你见识短浅,难道不知北凉王女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数次击退蛮夷,立下赫赫战功,若非是她,你早做了蛮夷刀下亡魂!”
居然是夸她吗?顾允和低头笑了笑。
看来她在这内地也是名声赫赫啊。
梁守谦正欲说什么,就听见缪为道,“都住口。李曦,你来说说我为何扣分。”
“梁守谦犯了轻敌之错。”李曦站起身来拱手道,他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梁守谦瞬间噤声,“前朝覆灭前,天下群雄并起,不少人因为轻视末代皇后辛夷光而被她剿灭,只有高祖将辛夷光视作对手,才与她形成二分天下之势,是故无论男女,皆不可轻视对方。”
顾允和想,若这学堂内有两人不会轻视女子,那必然是李曦跟辛家的那位了。
因为镇南王也是前朝皇室出身,与辛夷光的丈夫是表兄弟,辛夷光又一直没有子嗣,很早就有流言说辛夷光想让李曦继承辛家家产。
后来被人劝着,辛夷光才从辛家旁支里挑了一个合眼缘的收养,这个养女就是辛鄢如。
还有辛家出身的那位学子,虽然是旁支庶出,但也绝不会瞧不起独自扛起辛家的辛夷光,更不会轻视女子。
梁守谦面色果然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坐下了,嘴里还小声嘟囔,“又不是所有人都像辛家家主一样啊……”
顾允和身后的少女听见了,立刻道,“你我此次治国试比一下,如何?”
“来就来。”梁守谦乐了,“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说吧,比输了如何?”
“谁成绩低于对方,谁就坐在门外旁听一月。”
“若你们等级一样呢?”同沈玉一起来的那个少年好奇问道,毕竟国子监只分魁首和上中下三等。
“一样便算我输。”
“一样便算我输。”
身后少女跟梁守谦异口同声道,梁守谦见状,立刻补充道,“若你们几个女子中,有一个人等级比我高或者跟我一样的,都算你们赢,如何?”
这话把缪为都逗笑了,“好一个狂妄的丫头跟一个狂妄的小子啊!那老夫也给你们添一个惩罚,谁输了谁就扣一分,两人一样就两人各扣一分!”
顾允和嘴角一抽,照这个扣分速度,得分还没有扣得多。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余下两位不愿与女子同室读书的人倒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此段风波告一段落,缪为又叮嘱了几句国子监的规矩,例如所有人除了休沐日外不得出国子监,尤其是不能去相邻不远的平康坊纵欲取乐。若是被发现了,将直接逐出国子监。
缪为说到这里时,沈玉侧头看了一眼顾允和,却见她仰头一脸认真地听着,似乎经常去平康坊的赌徒不是她一样。
沈玉没看到想看的,也不看顾允和了,认真听起来。
缪为并非讲学的博士,他嘱咐完之后,来讲学的博士已经候在门外了。
博士扶着颤颤巍巍的缪为离开,缪为还不忘跟他说想让侍童旁听的事情,就让他坐在那个没人坐的空位上,他嘴里一直夸这个小童悟性很高,甚至过目不忘,让博士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