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监生过往
多,比我们想的周全。小妹能想到这个,心思倒是细。”

    赵长缨脸色微红。

    次日散学钟声未歇,顾允和就拎着书筐去了典籍厅,昨日沈玉同她讲,她才知道国子监里居然还能借书。

    典籍厅规模不小,是个两层小楼,一楼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启蒙读物。她粗略扫了一眼,便提起裙摆往二楼去了。

    二楼比想象中宽敞许多,十几个红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雍朝历代帝王在位期间的政令汇编。

    顾允和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轻轻划过,却始终没找到与女帝有关的记载。

    “你在找什么?”

    书架后面,突然有人问道。

    顾允和一惊,她居然没发现这里有人!

    她透过书架缝隙看去,那人一身青衫,身形略有些佝偻——竟然是缪为!

    “缪司业好。”顾允和行礼道,“学生素来敬仰女帝,想看看这里有没有记载女帝生平的书籍。”

    “敬仰慕南竹?”缪为好像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她嗜杀成性,在位仅三年就把雍朝搞的尸山血海,你敬仰她什么?”

    “她颁布了科举之策,自她以后,朝堂才有了寒门子弟的一席之地。”顾允和恭敬肃立,想到她如今名义上的父亲,愍国公顾新塍也是寒门出身,“家父也素来敬仰女帝。”

    缪为冷笑,“顾新塍?他不是因为反对女帝登基,才被贬斥为县令的吗?”

    ……啊?要不要这么倒霉。

    “父亲倒没有同我说过这些,”顾允和面色不变,“可能是女帝上位之后转变了想法吧……您对女帝很了解?”

    缪为捋捋胡子,“我曾任帝师,慕南竹、顾庭、沈追都是我座下弟子。”

    顾允和这回真被吓住了。

    北凉王姓顾名庭,缪为,是她父王的老师?

    “不过呢,他们三个都被我逐出师门了。”缪为冷笑一声补充道,“一个气量狭小、一个畏首畏尾,最后一个嘛,学问见识都足以做名垂千古的丞相,可如今却做了太监头头,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话顾允和一点也不敢接,甚至恨不得堵住耳朵,可缪为还在说。

    “女帝就是个庸君,你看她的生平政令,就是入了旁门左道,研究街边乞儿都比研究她好,”缪绕过书架走过来,“你对赈济之策这个题目,想的怎么样了?”

    顾允和松了口气,终于能接话了。

    “学生主要研究了流民闹事一祸。”顾允和垂首,“昔日高祖为限制世家权力,禁止世家蓄奴,可世家却钻了空子,开始广收义子,这些义子的地位比家奴高,行事也跋扈无忌,因此招惹来不少祸事。”

    “女帝在位期间发现了这一点,曾下数道政令限制,可收效甚微,学生以为,这问题的根本,出在读书人可以减免赋税徭役上。”

    “无论是家里只有几口薄田的贫农,还是小有资产的富商,都喜欢在读书人家里头挂个名,这样一来读书人既有良田,亦有拥趸,很容易形成地方势力,如此,便会威胁皇权,造成人祸。”

    “威胁皇权?”缪为冷笑,“如今还有皇权?”

    顾允和又不敢接话了。

    安静半晌,顾允和突然壮着胆子道,“我有一计,可限制世家。”

    缪为闭目静思:“如今世人皆对世家趋之若鹜,你为何会想限制世家之策?”

    “世家重血脉亲缘,可血脉只能决定出身,却不能决定才能。若国家只论亲疏,不论贤愚,那寒门之士永无出头之日,朝廷又如何能得真正的人才?国家可以把持在一个人手里,却不能被一些家族把控。不然那些家族织起来的姻亲密网,足以遮天蔽日,让人永不得见天光。”

    顾允和真的是这么想的。她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女,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人的脸色,还有人装作好心施舍给她饭,却在里面放虫子想要看她笑话的。

    可她是孤儿,为了活下去,她只能选择忍受。

    幸好北凉是北凉王的一言堂,北凉王看重她的天赋,收她为义女。

    她一飞黄腾达,那些曾经欺辱她的人突然换了副面孔,提着厚礼登门赔罪。她也笑着原谅了他们,宽宏大度地摆摆手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

    毕竟,王女必须仁慈宽厚,不能记仇。

    可很快她就发现,即便成了王女,也不过是换了个金丝笼子。世子出生以后,北凉王看似宠信她,实则处处提防,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线。

    她厌恶这种束缚,却不得不装作顺从。

    她心里藏着一个念头,像毒蛇般盘踞不去——终有一日,她要让所有人都仰她鼻息,而她,也会努力做一个‘贤明’的主子。

    “你随我来吧。”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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